她拿勺子攪了攪，低頭吃了一口，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嚥下去了。
陳麗君說得對，她上個月從香港過來的時候臉還是圓的，這一個月熬下來，下巴都尖了。
吃了小半碗，實在吃不下了，她把保溫桶擱在茶几上，靠進沙發裡閉了會兒眼。
病房裡安靜得很，監護儀的嘀嘀聲規律地響著，鄭欣悅的呼吸淺淺的，陳麗君坐在床邊，拿棉籤蘸了水給她潤嘴唇。
手機又震了一下，詩琪掏出來看，是王一凡發來的，已經在從機場來這邊的路上了。
詩琪把手機揣回去，起身走回床邊，俯身湊到鄭欣悅耳朵邊上，輕聲喊了喊：“欣悅阿姨，我爸落地了，正往這邊趕。”
鄭欣悅眼皮動了動，沒睜開，但嘴角彎了一下，也不知道聽沒聽清。
陳麗君在旁邊說：“讓她睡吧，醒了再說，你爸過來還要一會兒，機場到醫院最快也得一個來小時。”
詩琪點了點頭，又坐回沙發上。
這回沒閉眼，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發呆。
休斯頓十二月的天，下午陽光還好，照在對面樓的玻璃上反著光，樓下偶爾有輛車開過去，安安靜靜的。
大概過了四十來分鐘，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詩琪先聽見了，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病房門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那頭走過來一行人。
王一凡走在最前面，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件黑色的高領毛衣。
他身後跟著四個人，都穿深色西裝，步子不緊不慢地跟著，把他前後左右護得嚴實。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高個子，四十來歲，光頭，戴著肉色耳機，步子壓得低，眼睛掃著走廊兩側，是王一凡的貼身保鏢。
後面三個，兩個是助理，手裡拎著公文包，還有一個是隨行的私人醫生，王一凡前兩年感染了病毒，雖然治好了，但身體狀態也不太好，出門一直都帶著私人醫生。
一行人不聲不響地走過來，走廊裡其他病房的家屬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爸。”詩琪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王一凡看見她，腳步快了些，走到跟前先拍了拍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眼：“瘦了。”
“沒瘦，就是沒睡好。”詩琪側身讓開路，“進來吧，欣悅阿姨剛才醒了，問了你好幾回。”
王一凡回頭衝身後的人擺了擺手，光頭保鏢和三個隨行人員就在走廊裡停了下來，沒跟進去。
保鏢退到門邊靠牆站著，兩個助理和私人醫生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等著吩咐。
王一凡推門進了病房。
陳麗君看見他進來，點了點頭，從床邊站起來讓了讓位置。
王一凡衝她點了點頭，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鄭欣悅。
她睡著了，臉色蠟黃，顴骨突出來，被子蓋到胸口，露在外面的手背上一片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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