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寧檸的一路,她們是踩著喪屍的頭、啃著硬邦邦的壓縮餅乾走過來的。
最開始只是搭檔,是逃荒路上互相托著後背的戰友。
被變異狼群追著翻過山脊的時候,宥笙跑掉了鞋,是玄硯回頭拽著她的手腕把人撈上來;雨夜在破樓裡躲雨,她發燒燒得糊塗,是他守在門口坐了一整夜,把所有能燒的傢俱都添進火裡,就為了讓她烤火的地方別涼透……
從第一次並肩殺穿屍潮時的惺惺相惜,到後來知道對方可以把後背完全交出去的踏實,再到某個清晨她醒過來,看見他蹲在門口給她磨已經卷了刃的刀,陽光落在他髮梢上,宥笙心裡突然軟得一塌糊塗:原來愛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告白,是闖過一次又一次鬼門關之後,這個人永遠在自己身後,半步都沒退過。
後來寧檸找著了。
她們三人以為這日子熬到頭了,可末世從來不給人喘口氣的機會。
末世第十年,天災和屍潮把人類的地盤啃得只剩喜馬拉雅這最後一塊淨土,而本該死在汪洋大海里的變異種,不知道怎麼回事全以怨靈的形態又爬回來了。
它們保留了喪屍茹毛飲血的兇性,卻比喪屍更難纏。
飛天的,遁地的,能穿牆的,會附身的。
人類裡能打的就幾個,宥笙、寧檸、玄硯三個人頂在最前面,聯手才勉強擋住第一波。
全靠聖墟山那幫道長用心頭血澆出來的大陣撐著。
陣要是破了,人類十天之內就得從這世上抹乾淨。
可陣也撐不了多久了,怨靈一天比一天多,一波比一波兇,陣紋每天都在裂,道長的血一碗接一碗往陣眼裡灌,灌到最後,人站都站不住了。
宥笙不知道玄硯是什麼時候做的決定。
跟道長們說,跟寧檸說,就是沒跟宥笙說,轉頭就去了鑄劍房。
他是純陰脈,天生就是最好的劍胎。
他跟長老們說,用他的神魂熔在劍裡,引著宥笙身上的至陽雷力,就能一劍破盡所有怨靈——於是他毅然決然跳進了燒了三天三夜的熔爐裡。
三天後,道長們捧著一柄還帶著餘溫的長劍遞到她手裡的時候,劍身上刻著她名字的最後一筆,還帶著剛凝好的溫度。
宥笙當時看著外陣已經被怨靈撞出了大窟窿,根本來不及細想,提著劍就衝進了漫山遍野的黑影裡。
她像一道劈在黑夜裡的閃電。
雷順著劍身上的紋路竄出去,那些飄在半空中張著爪子撲過來的怨靈,被雷劈中就散成一團黑煙。
她從陣前殺到陣尾,衣服被劃得破破爛爛,胳膊上劃開的口子流著血,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本來一邊倒的死局,被她一個人硬生生扳了回來。
天矇矇亮的時候,最後一波怨靈嗷叫著退了。
城牆上的人開始歡呼。
宥笙提著劍站在漫山遍野的屍骸裡,晨風一吹,才感覺到手裡的劍涼透了。
她低頭摸向劍身上的陣紋,這樣的筆鋒她熟,是玄硯天天在陣圖上畫了無數次的樣子。
就算再遲鈍,宥笙也終於反應過來:玄硯把自己磨成了她手裡最鋒利的劍,幫她打贏了這場必輸的仗,卻再也不能坐在她對面,跟她一起看山腳下的春天了。
。了贏類人。了贏
。了來不回也再,人的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