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到——”
林師傅站在供臺前,又磨了幾分鐘,看了看日頭,才正式開始。
在僱主面前說點吉祥話可以,但是職業操守是要有的。
工人們稀稀拉拉地圍過來,站在神壇外圍。沒人說話,目光都落在供臺上的神像上。
林師傅先點燃三支香,插在神壇最前面的小香爐裡。然後從供桌下面抽出一張黃紙,上面用硃砂寫著今天的日期、動土方位和周秉文的生辰。他雙手舉紙,朝東方拜了三下,然後交給旁邊的徒弟。徒弟把黃紙湊到蠟燭上點著,火苗躥起來,紙灰飄向半空。
“上表已通,神明已知。”
林師傅轉過身,拿起青杖,蘸了碗裡的法水,朝動土範圍的四角各灑一下。
水珠落在灰土地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小點。
他又從神壇底下取出五支竹籤,籤頭纏著紅繩和金銀葉,籤身上用墨寫著東、南、西、北、中五個字。
他蹲下身,把五支竹籤分別插在工地四角和正中央。
“五方鎮土。”
林師傅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請主禮人上香。”
周秉文聞言走到神壇前,接過林師傅徒弟遞上的三支點好的香。
將香舉到齊眉,對著魯班像拜了三下,又對著土地公和五方財神各拜了一下,然後端端正正地插進爐裡。
他插完香之後,讓到一邊,身後的公司高管依次走上前開始上香。
上香完畢,周秉文端起酒杯,先朝天舉了一下,再朝地舉了一下,最後對著魯班像舉了一下。
三杯酒灑完,他把空杯放回供桌,這一步才算完成。
吳松盛手下的兩個工頭從旁邊推過來一輛平板車。車上是一頭金豬,烤得皮色紅亮,嘴裡銜著一顆紅棗,四隻蹄子用紅紙包著。豬身還冒著熱氣,油光在晨光裡泛著亮。
這隻燒豬是他們公司提供的,作為建築行裡的老資歷,他們的燒豬做的比一些飯店還要地道。
林師傅遞過來一把刀。
周秉文接過之後,左手按住豬頭,右手持刀,從豬頸下刀,一刀切下去,刀鋒沿著脊骨一路劃到尾,皮肉應聲而開。
圍觀的工人見到一刀到底,沒有斷,紛紛鼓掌喝彩:“好!”
雖然周秉文不知道他們在喝彩什麼,但是把刀還給林師傅之後,也跟著一起鼓掌。
林師傅熟練的挽了個刀花,把燒豬切成小塊,裝在幾個鐵盤裡,先端到神壇前供了一下,然後分給在場的人。
每人一塊,工人和管理層都一樣,用手抓著吃。
肉還熱著,皮脆肉嫩,滿嘴油香。
周秉文也吃了一塊,分量太少,吧唧了一下嘴,正想著午飯是不是再弄一隻,就聽有工人喊一聲:“醒獅來咯!”
只見兩頭醒獅從工地入口進來。一頭紅,一頭金,獅頭比人還高,眼睛一眨一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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