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螢,水月螢。
高中總共寫了多少遍水月螢呢?應該比物理不及格的次數還多吧。
23年年初,連線假期與期末考試的那一週,亭城下了場凍雨。
在我的理解與記憶裡,所謂凍雨,就是雨水落到地表後由於低溫凝結,使得草木上凍,路面打滑。
體現在走讀生身上,就是騎車上學危險十足。
上學路上,我總會看到有人在轉彎時結結實實地摔個狗吃屎,艱難扶車爬起後沒走幾步遠又梅開二度,再爬起不久,便能實現帽子戲法。
我不敢笑,感覺笑的話下一個就是自己。
退宿的浪潮也是在那個時候。
剛結束長假,大家本就收不住心,加之學校食堂的早餐日漸敷衍,這樣的反差讓同學們幾近崩潰。
班長帶頭組長加油,儘管校方一再強調“現在天氣惡劣,住校更安全”、強調“要有三甲醫院開的證明”,卻架不住群情激憤。
那是學校離天宮最近的一陣子,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不到七天,高一年級半數以上的同學都手握了“三甲醫院的證明”。
鼻炎的、食慾不振的、失眠的,甚至睡覺打呼的證明都被開了出來。
最後,政教處主任惱羞成怒,發號施令說:“想退宿的不要證明,直接滾蛋,以後哭著想住宿都不行!”
他本以為自己的威脅能讓觀望的群眾回心轉意,殊不知徹底點燃了大家的退宿熱情。
得知不用證明也能跑路,那些家裡沒有關係的同學也爭先恐後地辦了退宿手續。
到期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住宿生都跑路了,住宿制度也名存實亡。
我們班的退宿率更是逼近百分之百,除了父母在外地工作、家離學校遠的許茯苓,其餘三十多人全部捲鋪蓋走人。
讓我意外的是,小鎮青年張家智竟然也辦了退宿。
他家在鎮上,離學校有不小的距離,騎車回趟家至少一小時打底。
“你這樣是不是太不方便了?”帶著疑惑,我向他問道。
“還行,我託我姐在學校後面的養殖廠租了個員工公寓,除了條件差點沒啥問題。”
“牛逼……海的那邊是不是自由我不知道,但能在惡臭的養殖廠住下去,你真的自由極了。”
提到那破養殖場,一中的學生都有話說。那股熏天的臭味在學校後山就能聞到,家住北邊的學生對此頗有微詞。
而張家智竟然直接住廠裡,與豬牛同吃同住,有這樣的毅力他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十天時間轉瞬即逝,我尚且沒能將網課學完,期末考試卻已迫在眉睫。
當時還沒分科,九門課程都要考,滿分1150,也是未分科前的最後一次考試。
我們那兒的高考政策是3+1+2,這次之後,大家就要有所取捨。
賦分制度剛起步,主流的還是“物化生”和“史政地”,其他的排列組合大家都不敢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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