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了，就像一塊被磨圓了稜角的石頭一樣柔和。
歐陽雲瀾的掌心浮起一團淡淡的金光，比之前亮了一點，暖了一點。
“一萬年了。”她輕聲說，“終於有人把那破規則改了。本尊還以為，這輩子等不到了。”
衛蒼玄走近，看著我手裡的鎮天印，問了一句：“留後手了嗎？”
我點頭：“留了，都還拘著。規則改了，但他們還沒解契，還在我手裡。誰聽話，我解誰。誰鬧事，我鎖誰。這叫放風箏，線還在我手裡，飛多遠都拽得回來。”
衛蒼玄欣慰點頭：“那就好。老夫還真怕你腦子一熱全放了，然後捅出一堆簍子讓老夫收拾。”
我：“……我在您心裡就這形象？”
衛蒼玄難得誇我：“那倒沒有。你比你爹做事穩妥多了。你爹是放完再想，你是想完再放。差著一個腦子呢。”
忘機長老在旁邊雙手合十：“先前流荒之域釋放人一事，便能看得出來。我們小顰兒進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極好。”
我驕傲地揚起下巴：“那是！我可是天劍宗最靠譜的弟子！”
我爹在旁邊聽見了，臉一垮，湊到我娘身邊，聲音裡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撒嬌：“夢夢，你看他們，當著我面說我壞話。”
我孃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眉眼帶著笑意：“衛前輩說的是實話。顰兒做事確實比你穩妥，隨我。”
我爹：“…………”
但他還沒來得及委屈，我娘下一瞬就轉過身去。
她看著他，慢悠悠補上一句：“但我的阿梟，擁有難得的赤子之心。”
我爹愣了一下：“赤子之心？”
我娘點頭，語氣溫柔：“你當年放那些壞魔頭，雖然惹了禍，但本心是好的。你信他們能改，你願意給他們機會。這，就叫赤子之心。別人笑你莽撞，是他們不懂你。”
我爹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咧開，又合上，又咧開。
跟一條被誇了的狗在努力保持矜持……
他深情地拉起她的手，十指扣得緊緊的，聲音低沉又肉麻：“夢夢，還是你懂本君。這世上懂本君的人不多，你算一個，兒子閨女算一個，旺財來福算兩隻。”
她耳尖微紅：“嗯。”
他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得更低，但全場人都聽得見：“夢夢，本君突然覺得，打天界這事也沒那麼難了。有你在，無論什麼難關，本君都能踏平。”
她垂著眸，輕輕應聲：“嗯。”
我爹眼巴巴：“夢夢，你說句話。你光嗯，本君心裡沒底。”
我娘：“……閉嘴。”
我爹：“好嘞。”
全場：“…………”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大家瘋狂摳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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