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來，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林若晨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自己在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夢嬌的事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那小子自己辭職走了。”沈天賜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然後把今天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從給小橋流水打電話訂席，到去商場拿禮品，再到給策劃二組的人一人定了一杯咖啡，最後說到劉大明聽到他的身份之後連夜提了離職。
林若晨聽完，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你總是有辦法。”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感慨，像是想起了什麼很久以前的事情。
“什麼叫總是有辦法，我這是以理服人。”沈天賜嘴裡嚼著飯，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以理服人？”林若晨被他這話逗笑了，“你當年對付我前夫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沈天賜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沒接話。
“那時候你也是這麼雲淡風輕的，好像什麼事都沒做，就是坐在那裡喝茶，然後所有的事情就都順著你的意思走了。”林若晨端著水杯，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回憶什麼，“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天的事，記得清清楚楚。”
沈天賜沒有打斷她，只是安靜地吃著飯。
林若晨的前夫叫瀋海濤，江城本地人，家裡開著一家不大不小的建材公司，早些年靠著房地產的紅利賺了些錢，在江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林若晨跟他結婚的時候才二十四歲，剛從師範大學畢業，在江城一所中學當老師。瀋海濤追她的時候出手很大方，名牌包、首飾、豪車，送起來眼睛都不眨。林若晨那時候年輕，覺得這個男人雖然沒什麼文化，但至少肯為她花錢，應該是個真心實意的人。
可結婚之後才發現，這個人骨子裡就是個賭鬼。
剛開始只是小打小鬧，跟幾個朋友打打麻將，輸贏也就幾千塊。林若晨勸過他幾次，他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忘。後來賭注越來越大，從麻將桌換到了地下賭場，從幾千塊變成了幾萬塊。林若晨管不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公司裡的流動資金一筆一筆地抽走，填進那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再後來，公司資金鍊斷了，供應商上門討債，員工工資發不出來。瀋海濤把家裡的房子、車子都抵押了出去，林若晨的嫁妝、她父母的養老錢，全被他搭了進去。林若晨提出離婚的時候，瀋海濤跪在她面前哭，說只要她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能翻本。林若晨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軟了。
可瀋海濤沒有翻本，他輸得更慘了。
到最後，他連沈夢嬌的撫養權都拿來做賭注了。
那時候沈夢嬌還小，才五六歲，什麼都不懂。瀋海濤輸紅了眼，在賭桌上跟人說：“我把女兒押上，你贏了，女兒歸你。”對方也是個喪心病狂的，居然真的答應了。那一局瀋海濤輸了，當場簽了一張欠條，把沈夢嬌的撫養權、還有那套已經抵押出去的房子，一併寫進了欠條裡。
林若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整個人都崩潰了。她抱著沈夢嬌在家裡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去找了沈天賜。
沈天賜那時候剛上大學，年紀不大，可做事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章法。他聽林若晨把事情說完，沒有罵人，也沒有拍桌子，只是問了一句：“他現在人在哪兒？”
林若晨說在城南那家地下賭場。
沈天賜點了點頭，讓她先回家等著，自己開車去了城南。
那家地下賭場藏在城南一片老居民樓的地下室裡，門口掛著棋牌室的牌子，裡面烏煙瘴氣，幾張賭桌圍滿了人。瀋海濤正坐在其中一張桌子前面，面前的籌碼已經見底了，臉色又紅又青，額頭上全是汗。
沈天賜沒有急著進去，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了賭場的辦公室，找到了賭場的老闆。
“沈少？您怎麼來了？”賭場老闆姓孫，在江城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跟沈家有過幾面之緣。
“來找個人，瀋海濤欠了我朋友的錢，我替他來還。”沈天賜在沙發上坐下，語氣隨意得很。
“欠了多少？”
“他說是欠了賭場的，具體多少我不清楚。”
孫老闆笑了笑，報了個數字，然後補了一句：“沈少要是想替他還，我給您打個折。”
“不用打折，該多少是多少。”沈天賜擺了擺手，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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