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娜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營地,粗略數了數站著的人,比昨天進山時少了近一半。
剩下的人動作都帶著點木然,分發乾糧的手還時不時抖一下,顯然是昨夜的慘狀還沒從腦子裡褪出去。
——看來昨天晚上羅納德說的是真的。
——不過他們也太脆了點吧?就一次蟲潮就沒了一半的人?
張海娜心中滿是嫌棄。
張海娜帶著張由安洗漱了一下,回來的時候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屍體不見了。
那麼大量的屍體竟然在一夜之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羅納德絕對還隱瞞了些什麼。
就在張海娜還在疑惑屍體去哪的時候,羅納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張小姐醒了?”羅納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今天換了身深棕色的衝鋒衣,烏木柺杖依舊攥在手裡,臉上半點看不出昨夜損失人手的陰鬱,倒像是心情不錯的樣子,“粥快熬好了,吃點東西咱們就出發,趁著霧散趕路正好。”
“好。”張海娜側身應了一聲,低頭給張由安緊了緊領口的扣子。小孩乖乖地站著,小手依舊攥著她的衣角,目光掃過那些僱傭兵腰間別著的刀,又飛快地收了回來。
張海娜走了過去,在羅納德旁邊坐了下來。
沒一會兩碗熱騰騰的白粥就被端了上來。
張海娜直接拿起夾了幾塊鹹菜,開始喝了起來。
張家沒有那種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甚至有的時候張海娜跟師父吃飯的時候,在餐桌上也會說一些話,但張海娜覺得這個也是要看物件的。
如果是旁邊的羅納德,她覺得這個規定還是挺有存在的必要的。
張海娜看著面前只吃鹹菜的張由安,拿起筷子給對方夾了幾塊肉丁。
但可惜的是,張海娜是沒有話可說,但某人不是呀。
“之後的路可能會有些陡,如果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張海娜看著一臉貼心的羅納德,臉上微笑著點頭,但心裡的警惕又沉了幾分——不過一夜功夫,死了近半的人,整個營地居然收拾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羅納德這份沉得住氣的狠勁,比她預想的還要棘手。
——果然是個把人命都算進成本里的生意人,半點多餘的情緒都不肯浪費。
吃完早餐之後,營地的東西也已經差不多收拾妥當了。
羅納德拄著柺杖站在隊伍最前面,抬手指了指山坳深處霧氣最濃的方向,聲音沉下來:“走。”
隊伍踩著晨露往密林深處走,昨夜的血跡和蟲痕都被刻意掩埋在了乾草底下,只有風掠過林梢的時候,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腥氣,跟著一路往山坳裡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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