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裝死。
或者說,它在賭。賭這一下“重傷垂死”的樣子能騙過對方,給自己爭取到入水逃命的機會。
嘶鳴聲未落,它的兩條觸手已經悄悄勾住了身後的碎石,身體重心後移——
只要張海寧有半分遲疑,它就能借勢彈進身後的暗河。入了水,這東西的實力至少恢復五成,再想在開闊水面上殺它,難如登天。
但它沒有等到那半分遲疑。
張海寧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在大章魚身體後彈、即將躍入河水的剎那——他像是早就等在那裡似的,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搶在它前面,一閃身,穩穩當當地擋在了它與河水之間。
——機會?
——你跑的方向,就是我站的位置。這不叫機會,這叫送貨上門。
“想跑?”張海寧笑了一聲,匕首在指間轉了個花,“問過我了嗎?”
大章魚最後的掙扎,是瘋狂的。
它全部的觸手同時向張海寧絞殺過來,口器張到最大,腐蝕性的墨汁不要命地噴湧而出——
張海寧不閃不避,迎著那片絞殺的觸手,正面切入。
匕首在火光裡連成一片殘影。
“嗤——嗤——嗤——”
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觸手與身體連線的關節處。六條觸手,六個關節,六聲幾乎連成一聲的輕響——
絞殺之勢,瞬間瓦解。
大章魚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斷裂的觸手軟塌塌地垂落,龐大的身軀搖晃了兩下,然後像一座崩塌的小山,轟然砸在碎石灘上。
不動了。
暗色的血順著碎石的縫隙,緩緩流進暗河,河水被染黑了一片,又很快被水流沖淡。
張海寧站在屍體旁邊,甩了甩匕首上的血,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那具屍體,輕笑了一下,“還真是多虧族長了,如果不是它重傷的狀態,解決起來可能還要更麻煩一點。”
說完,他收刀入鞘,抬頭看了一眼暗河對岸的方向。
——他這條路看來已經走到盡頭了,也不知道另外兩個人那邊處理的怎麼樣。
張海寧嘆了口氣,“我就是一個勞動的命啊。”
張海寧一邊說著,一邊往河面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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