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指尖一鬆，啃得乾乾淨淨的果核劃出道穩得離譜的弧線，“咚”的一聲精準落進艙角的鐵垃圾桶裡，連半點兒殼屑都沒濺出來。他在心裡暗給自己喝了聲彩：完美。
他轉頭看向旁邊正忙活的張海娜，語氣裡帶著點鬆弛：“等咱們到了長沙，抽空一起逛逛唄。”
張海娜手上的木梳正穿過張海嬌軟乎乎的髮梢，動作頓了半秒，沒抬頭，指尖繼續繞著紅頭繩給小丫頭編麻花辮：“有任務安排？”
“也算不上正經任務。”張海鹽往涼絲絲的船板上一坐，隨手撈過旁邊的帆布擦了擦手，“南部檔案館最近人手緊，咱們順道在長沙周邊看看，有沒有無依無靠的孤兒帶回去。”
張海鹽和張海娜哦不，應該說在場的四人都是孤兒，然後被檔案館接收的。
所以現在缺人手的時候，他們選擇的方式也是收些孤兒，從小養到大，才比較知根知底。
張海娜指尖把最後一個辮梢繫緊，輕輕拍了拍張海嬌的發頂，才抬眼點頭，“行，到時候再看。”
現在還不知道她要治療的病人什麼情況，如果簡單的話，剛好有時間去逛逛。
上次去長沙她也沒有時間去逛，這次剛好彌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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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船的空間就這麼點，頭兩天張由安和張海嬌還扒著船舷數江面上飛的水鳥，追著船尾翻湧的白浪跑，新鮮勁兒一過，剩下的日子江風裹著水汽往船艙裡鑽，連甲板上的風都吹得人發悶，倆孩子悶得慌，最後乾脆窩進房間不肯出來。
不過........
當時張海娜看著兩小孩從行李中，拿出課本的時候，有些目瞪口呆。
這點確實是她沒有預料到的。
——現在的小孩都這麼卷的嗎？
張海鹽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得一臉滿意，還煞有介事地點頭：“不錯不錯，這股肯下死功夫的勁兒，有我當年在館裡學習的風範。”
張海娜視線看了過去。
她並沒有見過張海鹽小的時候，所以也不知道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不過.......
張海娜想了想張海鹽的性格，她覺得自己還是保持著懷疑的狀態會比較好。
至於張日山他們三個，張海娜自從上船之後，其實跟他們見面的機會其實挺少的，反倒是張海鹽外出的時間蠻長的，回來的時候都笑嘻嘻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麼。
一直到下船的時候，張海娜看著陳皮嘴角上的淤青，以及那張難看的臉龐，瞳孔猛地一縮，不知緣由，張海娜條件反射地看向張海鹽。
張海鹽正被張由安和張海嬌拽著袖子晃，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正鬧著要他去買碼頭邊剛出鍋的冰糖葫蘆，半點兒沒接收到張海娜的視線。
張海娜快步擠過挑著擔子的貨郎，胳膊肘狠狠往他肋下懟了一下。張海鹽疼得嘶了一聲，轉頭看見她，還往後躲了躲：“幹嘛？你也要吃？早說啊，我又沒這麼小氣，至於讓我受這一下嘛。”
“陳皮嘴角那傷怎麼回事？給我來一串。”張海娜朝陳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張海鹽跟老闆說了要四串，然後一邊掏錢，餘光掃了一眼陳皮的方向，解釋道:“那個啊，是個意外。”
張海娜接過剛遞過來的糖葫蘆，咬下一顆裹著脆糖的山楂，酸得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往他跟前湊了湊，一臉吃瓜的表情：“展開說說，什麼意外能把人變成這樣？”
張海鹽垂眸看著她亮晶晶的八卦臉，忽然低笑了一聲，故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湊到她耳邊故作神秘：“你聽說過‘海上瘟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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