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娜靠在門邊，雙手抱胸，仰頭看天，今天的星星好像格外的多，一顆挨一顆，壓得很低，幾乎要掛到簷角上。
背後時不時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被自己咬斷的氣音。
張海娜完全不受影響，甚至還呢喃感嘆道:“果然，在森林裡看星空，還挺好看的。”
廟內的張海鹽臉上掛著笑，鬆開手，從旁邊摸過手帕，低頭擦指節上的血。擦得很仔細，一根一根，連指縫裡那點也蹭乾淨了。
“三天前，對方就跟上我們了呢。”
他把手帕折起來，折成方塊，“看來長沙城耳線還挺多的。”
供桌那邊的人癱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像破風箱。
張海鹽沒怎麼動他。
但這人的傷全在幾處皮薄的地方——耳朵後、指根、喉側，都不致命，疼卻是一陣一陣往上鑽，只有受著的人自己明白：眼前這個笑著的年輕人，是個多麼恐怖的存在。
他做的不單單是身體上的折磨，還有著精神上的。
張海鹽在審問的時候，還特意把另一個俘虜拖過來，按在他面前，一句話沒說，只是蹲下去，把那人被反綁的手指一根一根數了一遍，數完抬起頭，很客氣地問：“你來說，還是他來說？”
那人的喉嚨裡立刻發出嗚嗚的聲音。
誰都清楚，先開口的那個能活，後開口的那個就成了用來嚇唬前者的擺設。
於是話就出來了，出來得很碎，像被人在胸口上踩過一腳，氣接不上就斷一句。
就連一旁的二月紅也驚歎面前少年人的心狠手辣、對人心的把控程度。
這一夥人是他們從長沙城裡就跟上的，歸根結底也是因為礦洞。
張啟山他們的行動太過頻繁了，而是三番五次的去那個礦洞，很難不讓人懷疑，礦洞裡是否有什麼寶貝。
因為貪婪，尤其是在聽到二月紅他們這次還會去礦洞，而且只是帶了兩個從來沒有聽說兩人。
上頭終於沒忍住，派人跟了上去。但對方吩咐了:在下礦洞之前只跟，不驚。
所以他們只敢遠遠綴著。綴到出了城，綴到上了山，綴到這座荒嶺裡再沒有第二個人。
“為什麼不早動手？”張海鹽問。
那人喘了兩口：“等你們.......從洞裡出來。”
“你以為我們把東西帶出來了，所以打算搶。”張海鹽替他把話說完，笑了一下，“你們倒是會做生意的。”
那人沒敢應。
張海鹽也不介意，慢條斯理地接著道：“因為我們只有三個人，所以你覺得勝算在你們那邊。”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視線從地上那幾個人身上一一掃過去，最後嗤了一聲，笑意還在，嘲諷卻已經掛在臉上了。
那人喉結上下滾了幾回，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最後閉了眼。
意思很明白——他們打的就是這個算盤。二月紅再有名，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唱戲的；再添一個女子，看著更不像是能動手的人。三對五，怎麼算都是他們佔先。只是沒人想到，這一腳踢上去，踢的是一塊鐵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