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如梭,晝夜翻覆。
鍾臨看著海邊零散的小聚落一點點壯大、延展。
簡陋的木屋變成整齊連片的屋舍,狹窄灘塗被開拓成寬闊碼頭,臨時篝火點變成固定的市井街巷。
海廷人不再只是耕海為生。
他們帶著與大海搏鬥的堅韌與坦蕩,一步步向內陸開墾、拓荒、築路、修渠。
原本荒蕪的近海平原,被他們一點點耕耘成沃土;
原本無人踏足的谷地,被他們一點點建造成村落。
人群聚集,市井成型,商貿往來,炊煙連綿千里。
最終,一座規整、宏大、生機勃勃的古城,誕生了。
城牆方正穩固,街巷井然有序。
祭壇與教堂居於城市中心,日日有頌歌,夜夜有燈火。
“這是海廷歷史上的第一座城市。”
夢境與潮汐之神緩緩開口,帶著無盡的思念與懷念。
“它的名字叫——平滄邑。”
平滄息怒浪,百世守長安。
夢境裡的平滄邑燈火璀璨、人聲鼎沸,淋漓盡致地訴說著海廷曾經欣欣向榮的歲月。
這一刻,連鍾臨也有些恍惚。
她想,究竟是什麼時候,海廷逐漸變成了當今的模樣?
直到現在,鍾臨才從情感上理解了,作為夢境與潮汐之神的祂為什麼甘願失去子民們的信仰,也要讓他們放棄入侵其他世界……
哪怕祂也沒有什麼辦法徹底解決死海,哪怕祂知道,不逃到其他世界,海廷人遲早會死。
不僅僅是因為從理智上看,入侵其他世界也只是飲鴆止渴,適得其反;
更是因為,或許祂從情感上,也無法親眼看著子民們變得殘忍、嗜血,變得越來越陌生。
鍾臨曾經想,海廷人這樣無法無天、亂傳神意,夢境與潮汐之神會不會厭惡他們,甚至要對他們降下神罰?
可如今看來,祂實在深愛著自己的子民。
因為深愛著海廷,所以祂不忍看子民被血腥與罪孽纏身;
因為深愛著海廷,所以祂寧願先於海廷逝去;
因為深愛著海廷,所以祂才會如此痛苦。
輕嘆一口氣,鍾臨望向夢境與潮汐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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