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初之勢,一劍芳華。
其中蘊含著的混元真意,如一滴墨汁落在了白紙之上,暈染各處。
陳青源苦尋的大道之初,萬物之始,在此刻具現化了。
先前,他感悟諸天萬法,逆推本源,已有所得。如今有著上官暉的指引,更加堅定的方向。
正面接劍,未發生激烈的道鳴轟動,也未呈現出天崩地裂之景。
逆亂秩序交織而成的混沌玄界,形似一個巨大的法則旋渦,且在不斷變化,時而靜,時而動。
他被劍勢淹沒,位於法則旋渦的核心地帶,揮斬出去的那一劍,傾盡全部,依舊化解不了這一輪攻勢。
他如一葉扁舟,在奔騰洶湧的大海中漂盪著,也許下一刻就會被浪潮吞沒,沉入冰冷黑暗的海底,永遠長眠。
他如一條逆流而行的鯉魚,水流湍急,縱使拼盡全力,也只是在原地打轉。
恍惚間,他看到了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年少孤苦,與野狗爭食,在骯髒腥臭的角落處對抗著刺骨寒風,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夜晚。
那是他來時的路,永記於心,未曾忘卻。
上官暉這一劍的真正用意,不是對陳青源的肉身造成傷害,而是攻心。
封鎖記憶識海,把往日發生過的事情再次呈現於陳青源的面前,最痛苦的時刻,最難熬的階段,看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就這樣一直睡吧!睡著了,便不會挨餓受凍了。”
蜷縮在角落中的他,耳畔隱約響起了這句話。
那種直擊靈魂深處的苦痛,讓陳青源真切感受到了。
他是一個乞兒,沒人疼,沒人愛,穿著破爛發臭的衣裳,吃過最髒的食物,只為挺著這一口氣,期待著希望降臨。
這是他年幼時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寒冬凜冽,冷意刺骨。
別說燒火取暖,喝一杯熱水,躺在溫暖的床榻上,就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身體還有很多位置裸露於外,已被寒氣所傷,沒了知覺。
“我不能睡!”
他骨瘦如柴,面無血色,精氣神十不存一。他很清楚,一旦自己閉上眼睛休息,那麼明日肯定醒不來。
“我要活著。”
他堅定著這個信念,咬牙支撐。
“活著,才有未來。”
但凡有了想睡的感覺,立刻張嘴咬一口手臂,疼痛襲來,迷離的雙眼頓時清醒了不少。
“聽說各地鬧了雪災,明日縣衙會施粥,只要熬過了今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沒人知道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這個年幼的孩童承受了怎樣的苦楚。他的兩條胳膊,全是令人觸目驚心的牙印,卻無半縷鮮血流出。
太冷了,冷到傷口凍結,冷到全身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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