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片刻的靜默後,宴會廳裡響起細碎的低語。
“以前在網上吃過顧家的瓜,顧老爺子說顧景陽是為了寧芷選擇和顧家斷絕關係的,我當時真信了,沒想到原來顧家繼承人的日子過得一點自由都沒有。”
“何止啊!顧老爺子還總罵顧景陽是白眼狼,說什麼顧家白培養他了。這麼一看,顧老爺子哪裡是培養孫子,明明只是缺一個接班人罷了。”
“這麼看來,根本就不是顧家這個平臺有多牛,是人家顧景陽本來就優秀,在各個領域都能得心應手。”
“嘖嘖嘖,顧老爺子怎麼好意思道德綁架顧景陽這麼久的呢!”
原本這些就是江家的賓客,此時自然都站在顧景陽這邊。
顧老爺子聽著這些議論,臉色越發難看,桌旁扶著柺杖的手也在不停地抖著。
看他連嘴唇都是慘白的,我都擔心他會突然暈倒在這裡。
我可不想大喜慶的日子被碰瓷。
我輕咳一聲,歪頭提醒同樣表情尷尬的靳馳寒:“靳總,你不帶顧老先生離開嗎?我看他的玻璃心挺脆弱的,這頓飯怕是也吃不下去了。”
靳馳寒狠狠冷睨了我一眼,起身去扶顧老爺子,低聲勸道:“外公,我陪你回去吧。我看這裡也不是很歡迎我們。”
顧老爺子還在鬧脾氣,握了握手裡的柺杖,“我不懂,我今天必須要讓他把心裡話都說出來。顧家辛辛苦苦培養了他這麼多年,到他口中反而成我錯了?這個是什麼道理!”
顧老爺子連說完話都在喘,明顯是表面維持鎮定,只怕內心早就因為顧景陽的那番話而波濤洶湧了。
他抬眼看向顧景陽,眉頭緊鎖著,“我不給你自由?我不瞭解你?就算你按照我給你規劃的人生在走,那又有什麼不對?哪個長輩不為自己孩子的未來謀劃?我讓你學醫,接手顧氏醫院,就是你人生最穩妥的選擇!”
依舊滿口都是教訓的口吻。
顧景陽還沒說話,旁邊桌的一位年輕企業老總聽不下去了。
“夠了!別說了,你這都是你的自以為是。”
隨即有他人附和:“就是!太讓人窒息了!”
“典型東亞家庭的教育弊端!”
“明明是你的控制慾太強了,說什麼‘為他好’。”
顧老爺子驟然傻了眼,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被群起攻之的物件。
眼看著場面對顧老爺子愈發不利,靳馳寒拉了拉顧老爺子的胳膊,再次勸說道:“走吧,外公,他們是不會理解你的一番苦心的。”
顧老爺子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被靳馳寒攙扶著往外走。
我原以為到此結束了,壽宴終於能恢復平靜,誰知顧老爺子在門口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推開了靳馳寒,轉過身來,雙手用力的按著柺杖。
“顧景陽,”他的雙眼直視過去,眼中除了憤怒,還有失望,“從今天開始,我徹底宣佈,我們顧家沒有你這個孫子!”
顧景陽沒有回應,他早就在顧老爺子和他斷絕關係的時候聽到過這句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