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寡婦去醫院給大兒子李天送飯,把小兒子李陽也帶了過去。
要是她在家,甚至哪怕有告狀精李陽在家,李真就是再如何生氣也不敢這麼跟李來財說話。
李來財以身體不好為由退職、把工位給了李天以後,依然是能領到一部分工資的。
不多,一個月到手只有十幾塊,跟李來財以前上班時沒得比,卻也是一份穩定的收入。
最關鍵的是這個錢完全歸楊寡婦支配,一家人的生活支出全靠這個頂著。
再加上李來財出去找零活幹,有時候五六毛,有時候一兩塊,加在一起,一家子過得挺滋潤。
這也就是楊寡婦和幾個拖油瓶都得哄著李來財、伺候著李來財的原因。
可現在李真情緒崩潰之下,居然把李大老爺的臉當破抹布扔在地上隨便踩,多年的父女情分頃刻間碎成了渣子。
這讓自以為自己特爺們兒,特光榮,特牛逼,特偉大的李大老爺情何以堪?
李來財是真心覺得自己在李天、李真、李陽三個孩子心中是不一樣的。
李來財從原配還在世的時候就開始照顧楊寡婦一家了,當初仨孩子的親爹沒了,他們爺爺奶奶不待見他們,對他們不管不顧,楊寡婦一個沒工作的女人帶著他們仨,過得是啥日子?
吃不飽,穿不暖,借別人的破房子住,討人家的剩飯,誰都看不起他們。
當初的李真才六歲,瘦的跟個小貓崽子一般。見了他,沒叫叔叔,怯生生的叫了一聲爸,差點把他眼淚叫出來。
當時剛剛過了三年自然災害,大家都不好過,李來財把家裡的吃的拿給他們,把李輕舟的舊衣服拿給了他們。
楊寡婦感恩戴德,三個孩子高興壞了,一個勁兒圍著他轉,把他當做巍峨的大山、當做廣闊的天一樣崇拜,把他當做唯一的依靠。
這是那個自己能掙錢的原配和從小就要強的親兒子沒有給過他的成就感,是他一個普通工人從沒體驗過的尊貴。
算上今年,他養了李天、李真和李陽十年,他對他們比對自己親兒子都上心,都捨得花錢。
十年的付出,就換來一句你有什麼用?李大老爺道心破碎,蔫兒了。
他沒在像以前那樣哄小孩兒一樣哄著李真,只是默默的放下給李真盛好的飯,回屋了。
李真卻沒覺得自己說的有啥不對的,李來財又不是自己親爹,她媽嫁給老李圖啥呢?她們敬著李來財圖啥呢?
現在閨女遇著事兒了,他卻沒用了,還指望要好臉色?憑啥?
畢竟只是一個小姑娘,雖然也很有心機,卻和她那個精明的娘沒得比,一遇到事兒還是沉不住氣。
生氣之餘,她也不吃飯了,氣鼓鼓的回了屋,趴在床上生悶氣。
要說精明,要說手段高明,還得是楊寡婦。
如今家裡正值多事之秋,哪怕是大兒子住院,夜裡她也沒有在醫院陪護,而是把李陽留在那裡搭把手。
從醫院回來後,楊寡婦一看桌子上放著的碗筷以及碗裡涼透了的飯,頓時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徑直去了李真屋裡,狠狠一把拽住李真拖了起來,壓低聲音問道:
“發生了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