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蘇禾便寫好了用工文書,而叔侄倆也在這當口吃完了早飯。
籃子裡的麵包糕點有很多,但他們並未多拿,叔侄倆就一人取了一個,將碗裡的雞蛋水也一滴不剩地喝了個乾淨。
這樣的早飯,於他們而言已是難得的美味了。
雞蛋的味道,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沾過嘴了,便是年夜飯,他們這些‘附戶’的吃食也十分簡單。
一鍋燉的雜菜梆子,偶爾能在湯裡找到一兩顆油渣,而主食就是乾硬的粗糧饃饃,端上來時連熱氣都是涼的。
今日這碗溫熱香甜的雞蛋水,擱在千戶夫人眼裡不過是尋常早點,可於叔侄倆而言,卻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若非礙著場合,兩人怕是早就把碗底舔了個乾淨了。
“彥先生,你來看一下這份文書。”
蘇禾將寫好的文書推至桌前,語氣平和又認真,“若有不妥之處,儘管提出來,我立馬修改。”
“不敢當!夫人,使不得,小的哪裡敢...”
彥輝連忙起身,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神情誠惶誠恐。
他就不過小小的二手賬房,哪裡擔得起千戶夫人的一聲‘先生’啊。
其實在來之前,他委實沒有料到蘇夫人竟會如此鄭重其事的擬寫文書。
但在此之前,他卻聽聞過不少關於‘蘇娘子’的大義之舉,說她樂善好施、心懷大義,還很平易近人。
對於她的品性為人,他打心底裡是信得過的。
更何況,他們叔侄二人的性命,本就是蕭千戶與蘇娘子從鬼門關邊上拉回來的,便是為他們夫妻鞍前馬後賣上這條命,也不為過。
“彥先生。”
蘇禾抬眼看了他一眼,語氣不緊不慢,“我這人比較公私分明,我正兒八經的聘你做事,也希望你能拿出相應的專業態度來。”
“文書便是規矩,雙方都受它約束,你仔細看清楚了再籤,不必客套,這是咱們雙方都應當維護的權益。”
這番話說得不重,卻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定力,不挾威勢,也不帶半分施捨的意味,只是把利害擺在明面上,坦坦蕩蕩。
“是,夫人!”
彥輝再不敢磨嘰,連忙低下頭,將文書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老實說,這還是他頭一回見著如此新穎的用工文書。
條款清晰,權責分明,工錢幾何、幾日休沐、如何結算,樁樁件件都寫得明明白白。
不僅不含糊,也沒有任何壓榨條款,對他們這些做工之人處處留有餘地,如夫人所說,充分保障了他們的利益。
往日他也給不少人家做過事,從未見過哪家主顧肯將這些東西落在紙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