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被這一雙眼睛盯著,喉頭動了動,訕訕地應道,“這....確實是分了!畢竟孫輩的孩子都大了,早就該分了,老話也說了樹大分枝,也是常理嘛...”
“好。”
蕭徵頷首,語氣平靜,卻一字一頓表明態度。
“既然已經分家,那這筆撫卹金,便由我代衛所做個見證,給雙方分一分,也免得日後起了爭議。”
他頓了頓,目光在李老頭與李老太太臉上掃了一圈。
“李大勇的妻女三人佔三份,二老佔兩份。二老手邊還有其他子女孝敬奉養,而大勇嫂子往後只剩她一人,還要拉扯兩個孩子長大。”
“我看這樣吧,二老拿五兩,剩餘二十兩歸她們娘仨,如此安排,也算替大勇全了最後一份心意,叫他走得安穩些。”
話音剛落,李老太太騰地從人群裡跳了出來,臉色漲得通紅,嗓門拔得老高。
“憑什麼!就五兩?!我生他、養他、給他娶媳婦,他這一輩子哪樣不是我們花錢供出來的?就該輪到他孝敬我們了,現在人沒了,難道這筆銀子不該多給我們?”
“五兩?五兩夠幹什麼的!”
她越說越激動,尖聲道:“再說了,不管分沒分家,我們是他親爹親孃,那就是我們說了算!她們娘幾個能吃幾年飯的人,要那麼多銀子做什麼?!”
“要我說,她一個寡婦,手裡揣著那麼多銀子,萬一起了旁的心思,改嫁了、跑了,那我兒子用命換來的銀子,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那才是真正對不起大勇!”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近乎不要臉面。
院裡院外徹底靜了一瞬,隨即又是一陣壓低了聲音的嗡嗡議論,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
蘇禾站在原地,神色未變,只是眉梢微微一抬,慢慢地將目光從李老太太身上收回來,轉向一直跪在棺木旁、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桑姑母女三人。
那婦人還是那副神情,麻木,空洞,像是徹底被這個家掏空了,連憤怒都懶得生出來。
兩個孩子低著頭,年長的那個悄悄攥緊了袖口,小小的指節捏得發白。
蘇禾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慢慢牽出一個極淡的弧度,開了口。
“李嬸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她語氣平靜,不急不緩,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大勇兄弟用命換來的銀子,是他留給妻女的。嫂子改不改嫁,是她自己的事,與這筆銀子歸不歸她,是兩碼事,混在一處說,倒像是李嬸提前算好了這筆賬似的。”
她微微側了側頭,“再說了,既然二老方才說已經分了家,那這筆撫卹金,原就該按各房來分。”
“我方才問您們打算如何安置她們母女,李嬸不正面回答,反倒扯到改嫁上頭去,莫非是心裡清楚,分家之後便再不打算管這娘仨了,所以才慌著把話岔開?”
此話一齣,屋裡屋外又是一陣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