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蘇禾心如明鏡,很顯然,這些人根本是賊心不死。
他們心裡打著什麼算盤,她大概都清楚。
有些人骨子裡便藏著卑劣,眼裡只看得見銀錢利益,看不見旁人的艱難。
而人心貪利之時,最易趁人之危;恃親謀私者,向來專揀弱者啃噬。
隨後,夫妻倆祭拜完,便退出了堂屋,把最後的告別時間留給親屬。
站在院子裡,蘇禾不由仔細打量了下李家的格局。
這院子看著比蕭家老院稍大一些,可屋舍一間挨著一間,排布得密不透風,一看就擠得十分憋仄。
甚至連院中都沒多少空餘落腳的地方。
而靠左的院牆邊上,還搭著一處粗糙草棚。
瞧這情況,怕是李家人口太多,房舍不夠分派,有可能好幾人擠在一處屋內,實在安置不下了,便將草棚也拿來將就著住人。
蕭徵輕輕牽了牽她的手,蘇禾抬眼回望他一眼。
夫妻倆就這般靜靜立在院中人群裡,等著送大勇的靈柩最後一程。
而院裡的議論、交談還沒有停下,鄉親們都壓著音調,低聲絮語。
哪怕聽得不是很齊全清楚,但有些字眼還是陸陸續續傳進他們的耳朵裡,零碎的拼湊起來,也不難理解。
大夥所說的,無非是一些娘仨的悲慘遭遇、她們在李家的艱難處境,說她們在李家幹得活最多,吃得卻最少。
甚至前幾日的分家,娘仨幾乎是淨身出戶的程度,而院子偏角的那處草棚,就是她們娘仨的住處。
對於李家的所作所為,鄉親們都感到十分不恥,他們分明是趁火打劫,逼迫娘仨分家。
大勇的噩耗傳回來,桑姑本就備受打擊、神思恍惚,卻還要強撐著操辦喪事,早已心力交瘁,哪裡還有心力同他們周旋爭執?!
——
夫妻倆跟著送喪隊伍,一路護送靈柩至村外的墳地,看著棺木緩緩落入坑中,黃土一鍬一鍬地覆上去,最後壘成了一座新墳。
蕭徵帶著蘇禾再次上前祭拜,上了香,鞠了三躬,今日這趟弔唁才算真正完成。
然而,墳前的土才剛剛掩平整好,李家人便已迫不及待地動了起來。
李老頭扯了個由頭,說家裡還有事,老婦人跟著附和,幾個兄嫂也不甘落後,一個說灶上還燉著東西,一個說孩子沒人看著。
一行人的藉口一個比一個拙劣,腳步更是一個比一個快。
不過轉眼功夫,李家眾人便走得乾乾淨淨,真真是一刻也不願多留啊。
人心涼薄,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此時的墳前,只剩下了桑姑母女三人,孤零零地跪在那裡,以及幾對與李大勇夫婦生前交好的村裡夫妻。
他們默默留下來幫著清理墳塋周邊的雜草碎土,誰也沒說什麼,只是悶頭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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