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御史嚇得三魂出竅,整個人劇烈哆嗦,冷汗瞬間浸透了重重官服:
“臣想當官,想當官!”
朱元璋見狀更覺火大,指向了旁邊另一位官員:
“廢物!換你!你說!”
這位官員腦子轉得飛快,見天子震怒,求生欲瞬間拉滿,當即把頭磕在地上高呼:
“回皇上!那林淵小兒狂妄無知,他才是狗!
“我等蒙沐皇恩浩蕩,能為陛下效犬馬之勞、為大明牧守一方,乃是九世修來的福分!
“臣等粉身碎骨難報聖恩,豈容這等後世狂徒肆意汙衊!”
這位官員本想再洋洋灑灑多說一些,奈何實在違心,加上朱元璋氣勢太盛,讓他害怕,沒發揮好!
殿內其餘百官反應過來,紛紛齊刷刷跪倒在地,叩頭高呼:
“皇上息怒!臣等萬死!”
“臣等自幼飽讀聖賢書,志在修齊治平,豈是為那區區黃白阿堵之物而入仕?!能得見聖顏、佐陛下開創大明萬世基業,臣等縱是簞食瓢飲、茹苦含辛,亦甘之如飴!”
“林淵狂徒滿腹市儈算計,安知君子謀道不謀食!臣等立於廟堂,所求者乃佐聖主開萬世太平,所守者乃浩然正氣。縱是兩袖清風、布衣糲食,亦當以身殉道,豈會因錙銖微祿動搖臣心!”
“我等自有士人風骨!自古‘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臣等荷國重恩,唯願披肝瀝膽以報君王,縱囊空如洗、家徒四壁,亦以此冰清玉潔為榮,絕無半分怨懟!”
一時間,奉天殿內大義凜然之聲此起彼伏。
可伏在地上的滿朝文武,抵在青磚上的腦袋裡想的卻是,知己啊!
天幕上那後生,懂他們!
去他孃的簞食瓢飲!去他孃的甘之如飴!誰樂意縱囊空如洗?!
心裡委屈啊,可臉上硬是連一絲一毫都不敢表露出來!
伴君如伴虎,在洪武朝當官,誰敢在老朱面前露出一星半點的幽怨與寒酸,那就不是丟官的問題,那是全家掉腦袋!
他們只能把臉死死埋在青磚的陰影裡,將委屈咬碎了往下嚥。
暴怒發洩了一通之後,老朱眼中那股狂暴慢慢壓了下去,可眉頭卻擰得死緊。
這幫人說話是好聽,可是他現在一個字都不信,但又不能全都殺了。
他目光陰沉地掃視著底下黑壓壓跪著的大臣,腦子裡開始琢磨起俸祿來。
其實早在之前林淵提過貪腐後,他也私底下拿算盤扒拉過好幾回,甚至動過念頭要不要給百官漲點祿米,可就是捨不得。
滿朝文武這麼多品階、天底下那麼多地方官,這一張張嘴全都要添銀糧,要是真把俸祿往上抬一大截,那得從國庫裡割出多大一塊肉啊!
他是真的捨不得!
一想到漲俸祿自己肉疼,但他更接受不了貪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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