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這才用帕子做出拭淚的樣子,哽咽著起身就要給溫實初行禮,“那甄姐姐和小甄大人的前途命運都靠溫大人了。”
溫實初慌忙側身避開安陵容的禮,隨後拱手道:“臣必定竭盡全力,也望娘娘不要忘記今日的承諾。”
“大人放心。”
安陵容微微頷首,看著溫實初帶著藥童進了茶水房後立刻對寶鵑吩咐:“告訴羽林衛右將軍今夜儀元殿只進不出,讓金吾衛加強巡邏。日出前在宮中行走之人無論身份何地位,哪怕是皇子帝姬也只警告一次,若仍不歸可直接射殺。”
李長像是第一次見到安陵容一般審視著她,最後悻悻低頭不語。
寢殿裡藥香和屬於帝王的龍涎香混雜著,安陵容一步步走到床邊。
裡頭周玄凌似乎已經睡著。
現在他的皮膚格外嬌弱敏感,新作的寢衣無論再輕軟都上不了身,於是只能換上了曾經純元皇后在世做的舊寢衣。
這樣的寢衣經過多年的浣洗漿氣褪盡,孔隙細密透氣也不會磨損肌膚,此時穿著正好。
他身下的床上也換了褥子。
先是在床上鋪上一層清涼的通草芯軟褥,外頭再罩一層月白薄綾套。
接著在上頭再鋪一層細膩柔和的天水色細絹褥單保證周玄凌睡得舒適。
他身上蓋著的是一層通透輕盈的雪色蠶絲紗單,方便他散去身上燥熱,也不壓身。
只是安陵容看著總覺得冷。
她上前輕輕坐在床頭,伸手握著周玄凌的手腕感受他的體溫。
記憶中周玄凌的體溫要比常人低一些,所以導致體內熱毒更難排出,這才需要每日適當行散鍛鍊升高體溫來排毒。
而此時手下的溫度燙得驚人。
周玄凌的眼睫動了動,眉頭也皺了起來。
看他的動作像是要縮排被子裡,但是他身上蓋著的蠶絲單紗既不遮光也不能完全擋住他的臉。
周玄凌只能煩躁地睜開眼,拖著沙啞的嗓音抱怨:“怎麼還沒回去。”
說著他扯了扯衣領,閉眼喘息著,“好難受。”
安陵容這才在晃動的燭火中看到了周玄凌從喉嚨到胸膛上延伸的幾道血痕。
她忙上手扯住周玄凌的衣襟,接著又去看的他的指尖。
周玄凌半睜著眼,於病痛折磨中分神享受著安陵容的關心。
“太難受了,喘不上氣的時候我恨不得給自己的喉嚨開個洞。”
他想要抓著安陵容的手放下自己的喉間,但僅僅是握住安陵容的手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周玄凌的腦袋歪向一旁,雙眼緊閉像是暈了過去也像是睡著了。
就在安陵容要去見叫太醫過來時,周玄凌又忽然開口問:“現在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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