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在聽到安陵容告辭的話後立刻偃旗息鼓,不僅人平和了許多,還想起要給任三姑發下賞賜。
“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有這麼多朋友。”周玄凌扶著安陵容從推事廳裡向外走著,聲音裡似乎還帶著幾分埋怨,“你該早向我引薦的。”
推事廳是掖庭中糾劾非違,鞫問獄訟的辦事處。
第一進是庭院,進門便可見一道狹長天井,兩側是通廊廊廡,供候傳的證人、雜役等暫立。第二進便是審訊和存放案牘臨時看押嫌疑人的候推事廳。
在宮中居住多年,安陵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充滿肅殺感的建築。
她在踏入庭院後不由得抬頭透過這道狹長的天井看向天空,在腦海中幻想著下雨天雨水從天井中傾覆下來,狠狠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同時也濺到立在兩旁等待審問的犯人身上。
那些人會想什麼呢?
“狗皇帝,拿命來!”
安陵容愣住,餘光瞥見一道細微亮光閃過,直直衝著周玄凌的脖頸而去。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像是被放慢了數十倍。
安陵容看到周玄凌向後仰去,那柄薄而利的小刀貼著周玄凌的脖頸滑過,留下一道刺眼的紅。
接下來安陵容幾乎是憑著本能一手攬住周玄凌的腰將他向自己這邊拽,同時伸手去按住他脖子上的傷口。
只是慌亂中不知是誰的哪隻腳絆了一下,二人竟然齊齊向後摔去。
安陵容只覺得天翻地覆,眼前飛揚起來的衣袖落下後是慕容世芍咬牙持小刀下劈的手。
只是這次她的刀還沒揮下便被周玄凌一腳踢在胸口。
慕容世芍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也就是這兩步的空檔,安陵容終於看到了從慕容世芍身後衝上來的內侍和侍衛,以及一臉驚恐捂著嘴巴躲在牆角的胡蘊蓉。
安陵容終於鬆了口氣,仰頭躺在寶鵑懷中久久緩不過神來。
“容、容兒,我沒壓到你吧?”
周玄凌的反應和身手其實遠來不及在倒地的瞬間踢中慕容世芍。
但偏偏在向後仰的瞬間,他忽然意識到在身後抱著自己的腰的人是安陵容。
而他要是就這麼倒下去絕對會壓到安陵容身上。
情急之下,他就只能揮動手腳去控制自己的身體向另一側倒去。
巧的是一腳踢到了慕容世芍,正好阻擋了她的第二擊。
不巧的是這裡的通廊並不寬敞,他的左半邊的下巴狠狠撞到了青石柱礎上。
即便周玄凌疼得幾乎眼冒金星但還是狼狽的爬起來摸索著問:“摔到哪裡了?”
安陵容聞聲看去,就見周玄凌臉上紅的綠的黑的混著一片,紅的是血,綠色和黑色是摔倒時不知道在哪裡蹭到的青苔和泥。
安陵容沒忍住輕笑,道:“我沒事,皇上沒摔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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