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苑的宮殿不多,這對曾經熱衷於被美人環繞,恨不得日日開宴的周玄凌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所以以往除了圍獵和生辰時需要接見外邦使臣,周玄凌就沒有在明苑待過這麼長時間。
這裡關於純元的記憶也是最少的。
再想起純元,周玄凌的腦海中像是條件反射般想起了一連串的溢美之詞:冰肌玉骨、玲瓏剔透、不食人間煙火、遺世獨立,靜靜站在那裡就彷彿落入人間的仙子,一支水中百合。
可是這支百合回身時卻長著肖似甄嬛的臉。
於是周玄凌及時打斷了這段回憶,又從頭開始想起。
純元溫婉柔順、心地善良,只可惜心思太過單純,可以說是毫無城府。
緊接著周玄凌腦海中就絲滑地想到了安陵容。
他託著腮嘴角微微勾起,可惜左臉上的刺痛又讓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周玄凌低嘆一聲,重新整理好思緒開始繼續回憶著純元。
純元是有很多好處的,比如體恤宮人,德澤後宮,後宮中許多宮人都念著純元的照拂。
周玄凌的眼睛漸漸彎了起來,心想:只是純元是朱家嫡女,向來端莊自持,才不會像個小瘋子一樣跟內教坊的樂人玩得那麼好。
撐著臉的手有些酸,周玄凌就靠回了椅背上,仰頭想象著安陵容說起與任三姑學唱時趣事時略帶羞澀的眉眼,喉頭卻毫無預兆的哽咽起來。
那時這個傻子應該已經病了有半年多時間,竟然還敢跟任三姑蓋一片葉子就躺在石頭上休息?
哼,睡一半被蜘蛛爬到手背上就知道害怕了。
周玄凌輕咳一聲,忽然感覺到一陣冷意,緊接著耳中邊撞進來一陣簌簌聲。
他扭頭看向窗外,正巧看到一滴雨星落雨湖水中,緊接著越來越密,似有千萬細珠鋪在了湖面上。
與此同時泥土和秋草的腥甜混著竹葉被雨水浸透的清苦味、山石的潮溼味一齊湧了進來。
周玄凌仰起頭深吸一口明苑山莊中獨有的山野涼氣,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似得忙起身向寢殿中去。
“落雨了,這邊臨湖潮氣重,還是得那個小炭爐來,既能送暖也能驅潮氣。”
等話說完,周玄凌也正好將寢殿中的帷幔都放了下來。
回身時正對上安陵容側躺在床上看他的眼睛。
“看什麼?”周玄凌甜滋滋地上前蹲在床邊小聲問著。
“不知道。”安陵容避開周玄凌的眼睛,轉身仰面躺在床上對著頭頂的床帳發著呆。
外頭的雨聲淅淅瀝瀝闖入耳中,在配上室內昏黃的光線實在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只是這兩天安陵容睡了太多,眼皮和腦袋似乎分了家,一個困得想罷工,一個又格外活躍。
下一秒周玄凌就起身坐在了床頭,俯身進入安陵容的視野,接著仰頭看向床帳,問:“看什麼呢?比我好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