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準備了三份立後詔書。
最早的那份非常正經、莊重,講的是田地、宗廟、家國大義。
第二份著重寫二人相伴共歷艱虞是患難知已,文字也偏柔和溫情。
第三份在行文間帶著幾分威嚴,顯然是安陵容參政後寫的。這一份裡更突出安陵容的德行,能力,裡頭還插空回應了一下朝野中關於安陵容的流言以及對她的質疑。
其實還有第四份,不過第四份非常精簡,就是用於之後告太廟的冊文。
周玄凌最喜歡的是第二份。
“我覺得這個好。”他面色嚴肅而認真,彷彿當真沒有絲毫私心,“第一份穩妥但缺少人情味。第三份總感覺藏著一些火藥味。立後是開心的事,我不想咱們老了以後回味立後那日,結果一大半的回憶都是怎麼跟朝臣們吵架。”
周玄凌攬著安陵容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沉聲道:“立後詔書會抄錄頒佈至各州縣,你想讓世人看到咱們的哪一面?”
安陵容自己私心是喜歡宣揚她能力的第三份,但是周玄凌說的也頗有道理:立後是她的好事,憑什麼還要花心思去回應質疑和流言?
而且…
安陵容抬頭看向周玄凌,心想:這個人為情亂智不是一回兩回了。也幸好他心裡情愛佔了大頭,這才有我的今日。
希望他能一直保持下去。
於是她湊上去在周玄凌唇角落下一吻,含笑的眸子裡滿滿都是他 ,略有些羞澀地說:“容兒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上對容兒有多麼的好。可是這樣會不會有點太囂張自大了?”
“怎麼會?”周玄凌眼睛一亮,低頭連著在安陵容臉上親了好幾口才心滿意足地說:“就讓他們羨慕去吧。”
但百姓們其實根本不在意帝后之間和不和睦,他們甚至都不在乎當地父母官家裡的彎彎繞繞。
大家更在意的是孟冬到來後清晨降霜,霧氣越來越重,雨水越來越少。
水始冰,地始凍,雉入大水為蜃;虹藏不見,天地閉塞而成冬。
同時大周尚水,入冬祭祀黑帝顓頊、水神玄冥更是舉國上下的大事。
周玄凌作為帝王需要以人君的身份迎接冬藏之氣,賞死事,恤孤寡,賜百官冬裘。
普通百姓家也會在這天之前修補房舍、修整庭院、打掃水塘井邊、添置冬衣。
有些家底的人家也要祭奠水神,承接冬氣。祭品多選用當年新收的黍米煮黍羹,配上棗、栗、柿等,求水氣調和,闔家安居。
這些東西山中並不缺,但修補房舍對玄汾和甄玉嬈來說就有些為難了。
前幾天突如其來的落雨讓在山中拾柴的玄汾一時失腳摔傷了左腿,甄玉嬈看著剩餘不多的存糧和柴火,有抬頭看向漏風的茅屋,心中只剩下了茫然。
其實一開始進山的時候他們二人看著山中美景,聽著鳥鳴溪流只覺得十分愜意,一路上還有說有笑、和詩玩鬧。
直到看到那戶他們用剩下的銀錢買下的小小茅廬和幾分薄田,二人便再笑不出聲。
事實證明沒有銀錢,沒有生活常識,採菊東籬下的日子根本沒有那麼舒適。
曾經闔家歡樂喜迎水神的日子也變得無比難熬。
玄汾跛著腳將自己好不容易挪到了門口,試探著問:“二姐回信了嗎?”
。神回地猛聲聞嬈玉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