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能感覺到周玄凌的不悅，心中簡直酸澀難言。
她才失去了孩子，周玄凌作為父親不僅不殺了兇手為孩子報仇，還跑來陪其他女人玩樂，甚至還反過來找了個罪名懲罰她的貼身侍女，自認佔著公理的甄嬛又怎麼肯低頭？
甄嬛閉上眼任由淚水在臉上流淌，咬牙道：“臣妾失言。只是皙華夫人就在眼前，到時候皇上會顧念與皙華夫人的舊情還是想起今日的喪子之痛？”
周玄凌撐著臉看著眼前被風吹拂著輕輕搖晃的柳枝，半晌後才平靜地說：“看在這個孩子的份上，朕在此刻願意給你一個好出路。”
說著垂眸看向有些茫然的甄嬛，“朕已經知道你和玄清之間的情誼，穢亂後宮的罪名朕已經替你和玄清壓下，你們要是想再續前緣，朕願意幫你們二人改頭換面，派人送你們去室韋生活，如何？”
“什麼？”‘
看著甄嬛一臉沒聽懂的樣子，周玄凌不耐地解釋道：“朕知道玄清常年帶著你的小象，也知道你們二人在行宮玩水嬉戲，品鑑夕顏互相引為知己，更知道玄清幾次像你訴情，承諾非你不娶。”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甄嬛，冷聲問：“甄家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抵不抵得過你肚子裡的孩子？”
甄嬛渾身不自覺地顫抖著，齒間不住地發出“咯咯”聲，許久後才似反應過來，含淚不可置信地問：“皇上是在懷疑臣妾對您的真心？所以才縱容皙華夫人打掉臣妾的孩子？”
“朕確實不信你的真心，但從沒有懷疑過這個孩子的血統。”周玄凌起身扯過一支楊柳，冷聲道：“你實在沒必要每次在理虧的時候就要先汙衊別人。”
“可臣妾對您的真心天地可鑑！”
周玄凌卻只笑，“這次出事抱你回棠梨宮的就是玄清，他還當眾心疼到落了淚在你臉上，你有感覺嗎？”
甄嬛果然愣住。
她當然有感覺，在昏迷前這滴淚甚至給了她無限的安慰和心安。不僅是這滴淚，進宮以來每次她痛苦無處發洩的時候，玄清總會恰到好處的出現。
甄嬛也知道玄清對她的情誼，無論是那張被他珍藏的小像還是宮宴上當著眾人的那番陳情，甄嬛都明白且心動。
但是又因為身份不得不拒絕玄清的情。
因為心動，甄嬛做不到將一切都推到玄清身上，但她又自認是一個重情之人，自然也不肯認自己動心，只道：“臣妾與清河王清清白白，還請皇上明鑑。”
說完抬頭去看周玄凌神色，卻見他垂頭認真編著手中柳枝。
“皇上當真不信臣妾真心？”
周玄凌將花環套在自己頭上試了試大小，又取下來調整著，“去室韋是朕最後的仁慈，無論你去不去，今天莞貴嬪都會小產後鬱郁而亡。”
說完才看了她一眼，“你的真心究竟如何，朕心裡有數，你心裡也明白，不必再演。”
甄嬛頹然倒地。
不知過了多久後才自嘲一笑，問：“為何是室韋？”
玄清是擺夷人，擺夷又有叛亂的前科，周玄凌自然要把玄清往北邊丟。
室韋都護府在黑龍江西部，遠離玄清母族又在苦寒之地，完美符合周玄凌的所有要求。
可他憑什麼要解釋？
甄嬛看出周玄凌沒有解釋的意思，於是又問：“我們之間的曾經在皇上心裡究竟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