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軟糯的一聲“住嘴”驟然炸開，瞬間擊碎林間纏綿繾綣的氛圍。
罹闕身軀一僵，牢牢箍著楚聆腰身的手臂下意識鬆開，萬般洶湧的情愫被這聲奶氣怒吼硬生生掐斷。
楚聆更是渾身一震，方才沉淪鬆懈的心神瞬間回籠。
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順著白皙的脖頸蔓延開來。
長睫簌簌輕顫，死死低著頭，不敢去看懷裡的孩子，更不敢對視身前的罹闕。
素來從容自持，看透萬載宿命的人，此刻竟被稚子撞破親暱，窘迫得手足無措，只能僵立原地，假裝風平浪靜，彷彿方才那場纏綿從未發生過半分。
夜離胖乎乎的小手一把隔開貼得極近的兩人，揚起粉嫩的小臉，圓溜溜的異色眼眸盛滿怒氣，攥緊小拳頭帶著十足的氣勢，一下又一下狠狠捶在罹闕的胸膛上。
“壞人！不許欺負祖父！打死你！”
力道輕飄飄的，落在罹闕的胸膛上不痛不癢，反倒像羽毛輕輕搔刮心口，癢絲絲，麻酥酥的。
罹闕垂眸望著眼前氣鼓鼓的小糰子，心底的偏執盡數消散一空。
這是他輪迴萬載，從未擁有過的鮮活暖意。
他見過血染六界的殺伐，卻從未被這樣一雙軟軟的小拳頭捶打著心口。
他收斂了一身修羅尊主的殺伐戾氣，眼底翻湧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意，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夜離的頭頂。
楚聆垂著頭，耳根紅意未褪，整個人安靜得過分。
夜離絲毫沒察覺自家祖父的羞澀窘迫，只顧著盡全力教訓眼前的“壞人”。
小拳頭一下接一下落在罹闕的胸口，認認真真替祖父討公道。
小身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白嫩的臉頰憋得通紅，努力擺出最兇的模樣。
可捶打了許久，不僅沒傷到罹闕分毫，反倒把自己累得夠嗆。
片刻後，小傢伙胸脯一鼓一鼓的，累得氣喘吁吁，狠狠瞪著面前笑意吟吟的罹闕。
“不準欺負祖父！不許你再碰祖父一下！”
罹闕望著他氣鼓鼓，兇巴巴卻毫無威懾力的模樣，眼底的溫柔愈發濃重，緩緩開口：“我沒有欺負你祖父。”
“你有！”夜離立刻反駁，理直氣壯，“你剛剛親祖父了！你是壞人！”
罹闕微微挑眉，俯身湊近小傢伙，視線與他平齊，慢悠悠反問：“親親怎麼能叫欺負？我只是心悅他，親近他而已，為何我便是壞人了？”
這話一齣，夜離瞬間卡殼了。
小傢伙鼓著腮幫子，小臉皺成一團，糾結得不行。
祖父是祖母的，怎麼可以和別人親親？
雖然父親說祖父受了情傷，可見祖母也不是好東西，可是，現在祖父身邊沒有祖母，不能和別人親密。
“祖父是祖母的！你不準碰！更不準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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