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離全然聽不出楚雲鑑語氣裡藏著的層層複雜心緒與難言悵然，只顧著用力點頭，眼底盛滿懷念與歡喜。
回憶著與兩位祖父相伴的溫柔時光，奶聲奶氣地細細絮說著過往。
“對呀！兩位祖父超級疼崽崽的！”
“之前我們玩水的時候，罹闕祖父不讓楚聆祖父下水，他說楚聆祖父體質偏寒，要乖乖坐在岸邊歇著，不能受涼。”
小傢伙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比劃得有模有樣，眉眼彎彎，說得格外認真。
“所以楚聆祖父就坐在河邊，給崽崽和罹闕祖父種果子吃，果子甜甜的，可好吃啦！”
“罹闕祖父陪著崽崽在水裡瘋鬧，我們追著小魚四處跑，還打水仗呢！崽崽把罹闕祖父打得落花流水，他連連跟崽崽求饒！”
“打水仗？”
楚雲鑑微微蹙眉，眼眸裡掠過一抹疑惑，不知‘打水仗’是何等玩法。
夜離見父親竟然不知道這個小遊戲，眼珠一轉，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胖乎乎的小手往水裡一沉，掬起一捧潭水往楚雲鑑臉上利落一揚！
嘩啦——
晶瑩的水珠掛在楚雲鑑纖長的睫毛上，順著下頜往下流，沾溼了他的仙袍。
楚雲鑑整個人瞬間怔住，身軀僵在潭中，一動不動。
他萬萬沒有料到，平日裡乖巧軟糯，懂事聽話的小糰子，竟然會調皮偷襲潑水。
片刻的凝滯過後，耳邊驟然炸開夜離咯咯咯的笑聲。
“哈哈哈！父親中招啦！”
“這個就是打水仗！父親這下知道啦！”
小傢伙笑得前仰後合，肩膀一聳一聳的，眉眼彎成了兩瓣月牙，滿臉都是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
楚雲鑑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拭去臉上殘留的水珠，望著眼前笑得狡黠得意的幼崽，眼底盛滿了無奈，溫聲道：“這般潑水，未免有失身份。”
“又沒有旁人看見！”夜離小腳丫在水裡輕輕蹬了蹬，軟軟地反駁，“打水仗就是要互相潑來潑去，熱熱鬧鬧的才有意思呀！”
話音剛落，小傢伙動作飛快，再次掬起一捧潭水，利落一揚，再度精準無誤地潑向楚雲鑑。
接連兩次被自家幼崽偷襲，楚雲鑑望著那雙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眸子，無奈失笑。
他試著抬手，輕輕撩起一捧水，柔柔拂落在夜離的身上。
夜離立刻鼓起圓圓的腮幫子，小嘴微微一撇，一臉嫌棄。
“父親！你這根本不算打水仗！軟綿綿的一點力道都沒有，一點都不好玩！”
小傢伙轉頭看向一旁靜靜看戲的夜無咎，二話不說，狠狠掬起一大捧潭水，揚手就潑，大半衣襟瞬間被水花打溼。
夜無咎低頭看了看溼漉漉的衣衫，再望向眼前一臉無辜乖巧的小搗蛋鬼，眼底盛滿化不開的寵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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