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的時候，大家熱情高漲，可一討論到具體技術措施的時候，大家又開始犯難。
首先提出疑議的是佳木斯廠的總工程師老周：“林工，道理說的是這樣，但是全國這麼大的一盤棋，難處可是太多了。”
他掰著手指道：
“首先是技術方面的問題。”
“咱們國內造紙廠的普遍情況是燒鹼短缺+鹼回收率低，很多小廠連鹼回收爐都沒有，黑液直接排溝裡，這樣既浪費燒鹼又汙染環境。”
“漂白技術也落後，草漿放幾天就返黃；打漿控制粗糙，纖維切得太短，紙的強度上不去。這些不光是佳木斯的問題，山東、四川、湖北的小廠都一樣。”
“其次就是裝置的短舊老缺。”
“咱們許多廠之所以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其實並不主要是技術人員不懂，而是裝置的短缺。但沒辦法，如今全國各廠的國產裝置都是屬於起步階段，還沒聽說哪個廠能穩定造出這些裝置，基本都是得從國外引進。”
老周說的是實情。
90 年代末，雖然我國已經在在西安、天津、安陽、宜賓等地佈局製漿造紙機械廠，上海、遼陽也有較強基礎。
但是這些工廠也只是剛剛起步，真想要造出國產裝置，例如國產3150毫米長網紙機、蒸煮鍋、洗漿機、磨木機等等實現量產化的話，原時空都是在 65 年左右，並且許多高精裝置還是依賴進口，例如：
高速長網紙機，穩定可靠的流漿箱，多段漂白成套裝置，高效鹼回收系統，線上定量、水分、pH檢測，成套自控系統等等。
所以有的時候並不是工程師的技術不行，實在是巧婦難成無米之炊呀。
林言聽著老周的抱怨，微微點頭：
“老周說的這些，確實是全國造紙行業的瓶頸。咱們一個個解決。”
“這樣吧，首先咱們先把技術思路先整理清楚，然後我再想辦法攻克關於裝置的問題。”
說著，林言走到黑板前，先寫下四行大字：【鹼回收】、【漂白】、【打漿】、【標準化】。
隨後他開始侃侃而談：
“先說鹼回收想，燒鹼短缺是核心問題，必須提高黑液回收率。我的提議是分四步走：第一步，改造現有鹼回收爐，增加多效蒸發器，把黑液濃度從15%提高到45%再進爐，提高燃燒效率。”
“第二步，新增文丘裡洗滌器，回收鍋爐煙氣裡的鹼塵，減少鹼損失；”
“第三步，配套綠液澄清器和白液苛化器，把綠液裡的碳酸鈉重新變成氫氧化鈉，實現鹼液迴圈；”
“第四步，安裝羅茨鼓風機，向黑液裡通空氣氧化，降低硫化物含量，減少臭味和腐蝕。”
頓了頓，林言又說道：“當然，想要做到這些，咱們需要的器材數量相當不少，包括多效蒸發器、文丘裡洗滌器、綠液澄清槽、白液苛化反應器、羅茨鼓風機，再加上配套的泵閥和管道。”
“這些裝置有的國內機械廠能造，有的還需要技術攻克乃至進口，到時候咱們列個清單，讓各省乃至外貿部進行協調，先保證咱們各省骨幹大廠的需求。”
聽到林言的建議，眾人紛紛眼前一亮：“鹼回收要是能解決，燒鹼短缺就能緩解一大半！”
不過也有專家給林言提出意見，例如輕工業部總工張有惠聽完後立刻舉手發言：
“小林，黑液濃度 45% 這個指標，對佳木斯等這樣的骨幹廠可以提要求，但山東、四川那些小廠，很多連真空洗漿機都沒有，建議先定 30%的底線，三年內逐步提高。”
聽到總工的補充，林言連連點頭：“多謝張工的提醒，我差點忘了，真是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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