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第二天，原本執行正常的氟氣調節閥突然卡住，指標如喝醉酒般，在刻度盤上跳來跳去，讓一眾技術員們束手無策。
最後林言拆開一看，發現是閥芯被氟氣腐蝕出了一道細痕，氟氣從縫隙裡漏過去，流量這才控制不住。
林言好不容易帶人搞通這個故障，新的問題又接踵而來：
第 4 天，反應器鎳襯裡又出現微小洩漏；
第 5 天，聚四氟乙烯墊片不知為何老化開裂，甚至讓氟化氫管線差點再次洩漏。
同樣的第 5 天下午，尾氣噴淋塔的石灰水又堵了管道......
接下來的整整半個月，林言遇到的情況至少有不下 16 次，雖然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故障，但次數頻繁的讓林言都想罵娘。
不過也沒辦法，誰讓這套裝置總共有 9 大系統、83 個核心裝置和上千個總零件呢？
而且需要處理的還是氟化鈾這種高腐蝕性的物料，頻繁出問題實在是太正常不過。
林言只能嘆口氣，隨即繼續陷入忙碌的維護工作中。
同時，整個工廠原本因首產出料的欣喜氛圍，在這連軸轉的故障面前，直接被磨得一乾二淨，甚至氣氛變得沉悶浮躁。
眼看這份唾手可得的功勳擺在自己等人的面前，可每當去伸手觸控時又如鏡花水月般消散不見，怎麼不讓人難受得渾身刺撓呢？
正當整個 404 工廠從上到下都充斥著一種焦躁氛圍時，忽然郭老帶著鄧老風風火火地來到這裡。
在車間內見到林言後，沒有絲毫的情緒作偽，直接上前就給了林言一個熊抱，語氣裡滿是激動：
“哈哈哈，好小子，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小林教授啊，這能力真的是槓槓的啊！”
“僅僅 4 個月，你就能把這套氟化線裝置從零建起來，還出了料？這速度快得簡直讓我們做夢都不敢想啊！”
林言卻沒有多少激動的情緒，反而皺著稚臉微微搖頭：
“郭老，您激動得太早了，我這只是首產成功而已，還不能穩定生產呢。”
“而且說實話，這半個月來，404 廠裡的這套流程裝置不知道出了多少次的小事故，到現在連續穩定生產的時間還沒突破 32 小時，更別說是穩定月產乃至年產了。”
郭老卻擺擺手：“哎，有挫折不很正常嗎？你像我搞這個爆炸玩意，改方案也是改了幾十版才能搞對，你能推進得這麼快，已經相當厲害了吧？還在這兒愁眉苦臉幹啥呢。”
鄧老也點頭：“蘇聯專家在臨走的時候說了，沒他們的幫助，咱們國家這套裝置想搞起來的話，至少得花個兩三年的功夫才能見到希望。你前後加起來才半年時間就已經投產完畢，完全可以說是創造奇蹟啊！”
車間裡的工人聽到這話後，這幾日積攢的各種牢騷瞬間消散，甚至腰桿都不由自主地挺了挺，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將廠裡原本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而郭老看著依舊皺著小臉沉思的林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並且豎起大拇指鼓舞道：
“小林啊，千萬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不妨和你說，在你來之前，我們原本設想的最好結果是，明年 6 月我們能將六氟化鈾的實驗室流程跑通，然後明年年底之前將工業的大規模量產化流程搞定。”
“而按你這個速度的話，說不定今年年底咱們過年的時候，就能見到 404 工廠穩定生產。要不是因為保密原因不能公開訊息的話，全基地的技術人員聽到你的進度，都會感到無比的振奮鼓舞啊！”
鄧老：“對的，今年年底穩定生產。然後濃縮裝置那邊，要是也能在明年年底之前搞出來的話，那麼最多後年初，我們就能得到高濃縮鈾。”
“一旦有了高濃縮鈾做實驗的話，最多後年年底，我們就有把握搞出中國第一顆蘑菇彈。”
【後年年底嗎？】
。思所有若言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