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在陳越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過了一會兒,他定住,對陳越說道:“或許還有用。”
“什麼用?”陳越一愣。
陸明指了指那份檔案:“他現在被髮配在偏遠鄉鎮,是個邊緣人。黑松企劃室讓他靜默,是因為他失去了利用價值,暫時成了一枚廢棋。”
“留著他,或許可以替我們傳遞假情報。松島一郎現在被禁足在日本,但他絕不會甘心。我們手裡有名單的事,松島三郎既然敢給,就不會聲張。在黑松企劃室眼裡,鄭通依然是安全隱蔽的。”
陳越強迫自己從憤怒中冷靜下來,順著陸明的思路推演,片刻後,他問道:
“你的意思是,反向利用?”
“對。”陸明點頭,“他的職位不是很關鍵,大的內幕他也接觸不到。但如果我們需要向外傳遞一些特定的規劃,比如雲夢智造下一步的產能轉移,或者臺積電收購案的假動作,他就是一個絕佳的傳聲筒。”
陳越不得不承認,在面對這種突發危機時,這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展現出了比他更冷血、更利益最大化的梟雄思維。
“你這腦子,真好。”陳越怒火逐漸平息,“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要用他,放在鄉鎮肯定接觸不到你我這邊的資訊。那我把他調到縣裡。”
“調到我身邊?我親自盯著他,給他喂料。”
“不行。”陸明直接擺手。
“嗯?”陳越一愣。
“你畢竟是豫南的市委書記。”陸明看著他,“故意在自己身邊安插一個查實了的日本間諜,好說不好聽。一旦將來收網,或者這事被上面知曉,這就是你履歷上洗不掉的政治汙點,容易被你的政治對手利用,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陳越看著陸明,鼻子差點一酸,他一把抱住陸明:“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
蘇清淺皺眉看著陳越,陸明把陳越推開。
陳越這才意識到蘇清淺在場,收斂情緒:“那你打算怎麼做?”
“你把他開除。”陸明說道。
“開除?”
“對,找個正當的由頭,走程式把他雙開。”陸明說道,“把他踢出體制內,剝掉他公職人員的護身符。”
陳越追問:“然後呢?”
“然後,我把他招到雲夢投資。”陸明眼神深邃起來,“一個因為前領導落馬而被牽連、最終被市委書記無情踢出局的落魄秘書。這時候,雲夢投資向他丟擲橄欖枝。在黑松企劃室看來,這不僅合理,而且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情報契機。”
蘇清淺在旁邊聽著,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
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不弄死你,還要榨乾你最後的剩餘價值,甚至讓你自己覺得佔了天大的便宜。
“我另有用處。”陸明補充道,“既能讓他看到我想讓他看的東西,又碰不到真正的核心機密。而且,他在我這兒,方珩能隨時盯著他。一旦他失去價值,或者想跑……”
陸明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座的兩人都明白潛臺詞。
脫離了體制內,在雲夢縣這一畝三分地上或者未來雲夢市這六畝九分地上,陸明有一萬種方法讓他人間蒸發。
“就這麼辦。”陳越當機立斷,“我明天就讓紀委的人下去突擊檢查,找個錯漏,三天內把他的公職扒乾淨。”
“辛苦陳陳書記了。”陸明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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