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完電話,陸明給蘇老倒了杯茶,然後恭恭敬敬站在蘇老的身邊,一言不發。
蘇老看著陸明這個樣子,知道這小子是起了疑心,笑了笑說道:“你是不是還在懷疑自己身邊有眼線?”
陸明咧嘴一笑:“爺爺,我不想懷疑,可是控制不住啊,你想想,黃春生跟了郭老闆三十年,瀋河跟了魏哲家二十九年,三十年前,他們什麼都不是啊。”
“並且,三十年,三代領導人……”
“你小子。”蘇老指了指陸明,“就是多疑,來你坐下,我好好跟你說說。”
陸明很聽話拉了張椅子,坐到蘇老身邊,聆聽蘇老的教誨。
蘇老語重心長:“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你身邊沒有眼線,郭老闆、魏哲家跟你不一樣,他們所處的位置,決定了他們身邊的人和事,早就超出了商業範疇。提前瞭解一個人的能力、立場和行事方式,是為了將來局勢發生變化時,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但你呢,我的好孫子。”蘇老看著陸明,“你有錢,有能力,有自己的想法。你想做什麼,可以直接來找我。你不想做的事情,沒人能逼著你做。最重要的是,清淺還跟著你,她到底多麼死心塌地,你能看不出來?如今,清淺又懷孕了,我就這麼一個孫女,我除了對她多加保護以外,怎麼可能再防著你?”
陸明點了點頭:“爺爺,你知道,我說的不是你。”
蘇老眯著眼睛,眼神深邃起來,隨後意味深長:“我知道,你對權貴有著天然的不信任,但有一點,你要清楚,他們對於別的商人怎麼做,我不管,對你,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在,就沒有人能逼著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
“你現在做的事情,對國家有好處,我願意支援你。但我支援你,不代表我要控制你。你可以有自己的秘密,可以有自己的判斷,甚至可以有一天走出一條和我們不同的路。”
“只要你不做危害國家和人民的事,我就不會因為你不受控制,而把你當成敵人。”
說到這裡,蘇老頓了頓,笑了起來:“至於你身邊到底有沒有別人安插的人,我只能說,就我而言,沒有這個安排。至於其他人有沒有自己的想法,我沒辦法替所有人打包票。”
“所以,我之前告誡你,要警惕‘金樽共汝飲白刃不相饒’這種事情,你也要再強大起來,強大到即使我跟你奶奶不在了,你依然有能力拒絕任何人的投資要求。”
陸明再次點了點頭,沉思許久,指了指天花板問道:“他,對我有意見嗎?”
蘇老搖頭,“不僅沒意見,還非常喜歡你。不止一次跟我說過,我找了個好孫女婿,要我多多照拂你,你想做什麼事,放手去做就好。”
“那就沒問題。”陸明長出了一口氣。
“不。”蘇老再次搖頭 ,“國家太大了,根系太龐雜了,許多事情一個人說了不算。”
陸明想了想,又問道:“爺爺,我未來能退休嗎?”
蘇老聞言,愣了片刻,發出一聲宿命般的長嘆:“你退休了,這一大攤子給誰呢?這天下,誰又能像你這般心性堅定呢?”
“可是,我不退休,未來你們都不在了,森翔必然引起諸多紛爭,在那種級別的紛爭裡,我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陸明說道。
蘇老閉上了眼睛,他在腦海中推演未來所有可能的結果,許久之後,睜開眼,絕望地搖了搖頭,說道:“真到了那一天,就把森翔拆分了吧。”
“臺積電呢?”陸明追問,雖然現在離掌控臺積電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陸明堅信這一天會很快到來。
蘇老脫口而出:“拆分。”
片刻後,蘇老又說道:“除非,你能找到一個平衡多方勢力的方法來,不然,這麼龐大,涉及未來科技格局,甚至國運的企業,你最好還是不要單獨交給其他任何一個人。”
說到這裡,蘇老似乎是不想再聊這個沉重的話題,換了個方向,問陸明:“對了,你對你的孩子們,安排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