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看著挺直腰背的魏哲家，臉上沒有任何被威脅到的緊張，反而帶著一絲玩味。
“你說這個綠燈是怎麼回事？”陸明問道。
魏哲家坦然回答：“就是，我可以給你的森翔代工晶片。”
陸明挑了挑眉：“哦？你不怕管控，不怕制裁？”
魏哲家嘆了口氣：“怕！但我更怕民族企業起不來。”
陸明聽到這話，笑了出來：“呵，沒想到魏總還是愛國的。”
魏哲家臉不紅心不跳：“五千年風風雨雨，一脈同源，我血管裡流著也是炎黃子孫的血，怎麼可能幫著外人欺負自己人？以前那是形勢比人強，身不由己，現在看到陸總把森翔機器人做到這個高度，我這把老骨頭也是熱血沸騰啊。”
陸明順著他的話往下問：“所以，我們設計晶片，交給你，你給我代工？是這麼個意思嗎？”
魏哲家搖了搖頭：“不是。”
陸明眉頭一皺：“不是？”
察覺到陸明語氣裡的寒意，魏哲家連忙擺手，解釋道：“陸總，你先聽我把話說完。你之前跟三星的合作，哦不，假定你跟三星合作，那種合作模式是不行的。”
“現代高階晶片的生產，從EDA軟體設計，到光刻機曝光，再到封裝測試，是全程留痕的。阿斯麥的機器每運轉一次，後臺資料都會即時同步回歐洲和北美。單靠抹除晶圓表面的標誌，或者走私繞遠一點，從馬六甲海峽兜圈子，只會給華盛頓那幫人的溯源增加一點難度，根源上解決不了問題。如果真讓老美順著晶圓批次查出來最終客戶是你，你和整個雲夢投資很有可能直接上實體制裁名單。”
陸明沒有反駁。
三星華城工廠被查封，九百五十萬顆晶片被扣，已經證明了關承宇之前那套黑市走私的路子，在真正的大國機器面前存在巨大的漏洞。
“所以，你有更好的辦法？”陸明盯著魏哲家。
魏哲家往沙發背上一靠：“讓關承宇在海外重新註冊一個晶片設計公司，隨便掛個消費電子或者智慧家電的名頭，讓他們向臺積電下單，然後我們生產出來，直接走正規海關報備，堂而皇之地發給你。”
陸明聽完，嗤笑一聲：“這老美不管？我之前想過這個方案，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域性那幫人又不傻，他們現在審查的是高算力晶片最終流向哪裡，可不問中間商是誰。只要最終落到雲夢智造手裡，一樣會被卡死。”
“陸總，話是這麼說，但執行起來是有彈性的。”魏哲家非常自信，“華盛頓管得沒那麼嚴格，他們的精力有限，只管超算級的晶片，比如用於軍事推演、大模型訓練的那種頂級算力晶片。對於市面上流通的普通商業晶片，審查是沒那麼嚴的。”
陸明眼神微動：“所以……”
魏哲家指了指自己：“所以，這顆晶片到底普通不普通，引數是多少，最終解釋權，在我這！”
他拍拍胸脯，繼續說道：“關承宇的公司下單一款符合美國出口標準的普通晶片，我們在代工的時候，直接在底層架構上給你加電晶體密度就行了啊！出廠報告、海關抽檢的引數，全按普通晶片走，老美查下來，這就是一批用來做智慧掃地機或者車載螢幕的普通晶片。
至於到了雲夢，裝進森翔一號的腦子裡為什麼算力這麼猛，那是你們軟體最佳化得好，跟我臺積電有什麼關係？”
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
這種在晶圓製造環節直接篡改底層物理引數、瞞天過海的操作，全世界除了壟斷先進製程的臺積電掌門人，沒有任何人敢拍這個胸脯。
魏哲家見陸明神色緩和，趁熱打鐵道：“不僅如此，如果我們的產能一時半會兒跟不上機器人的胃口，你還可以直接跟輝達買現成的算力卡。我幫你介紹一下老黃，我倆幾十年的交情，關係好得很。他的晶片都在我這兒代工，怎麼繞開監管給你供貨，我們兩個老傢伙合計一下，神不知鬼不覺。”
陸明沒有立刻表態，小口喝著，腦子裡飛速權衡著利弊。
另一邊，獨立會客室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