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的老宅很安靜，院子裡的桂花樹在夜風裡晃動，連廊下亮著幾盞暖黃色的壁燈。
陸明帶著一身酒味回家，穿過庭院，看了一眼東廂房和西廂房。
燈光早已熄滅，方瑜和沈璃睡得早，只有正房主臥的窗簾縫隙裡，還透出一點亮光。
進了主臥。
蘇清淺正靠在床頭看手裡的平板。
她剛洗完澡，長髮散在肩頭，身上穿著一件真絲材質的寬鬆睡袍，領口敞開著，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膚。
聽到開門聲，蘇清淺把平板一扔，往床裡面挪了挪位置，伸出右手拍了拍身旁空出來的床鋪：
“快來吧，相公讓妾身可是好等啊。”
陸明：“……”
蘇清淺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走到陸明面前，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喝了多少？”
“宋澤宇和候昌弄了兩箱八十年的茅臺，十二瓶喝了十瓶。”陸明說道，“不過我沒喝多少，大頭都讓宋澤宇灌進魏哲家和瀋河肚子裡去了。先去洗個澡。”
“今天酒桌上談得怎麼樣？魏哲家那個老狐狸，真願意嚥下這十億美金的啞巴虧？”蘇清淺問道。
陸明把今天在雲夢大廈飯局上的經過，包括宋澤宇和候昌怎麼拿魚頭三魚尾四勸酒，自己又怎麼拿嚴嵩養寇自重、洛克菲勒標準石油公司被拆分的說辭去忽悠魏哲家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給蘇清淺講了一遍。
蘇清淺聽完，笑了出來：“6啊。那你心裡到底是怎麼盤算的？臺積電那邊既然已經鬆口每個月供一百五十萬顆一點四奈米晶片，真的要繼續跟英特爾合作嗎？”
英特爾的14A產線是個吞金獸。
陸明神色平靜：“當然要合作。魏哲家是什麼人？執掌兩萬五千億美金帝國的掌舵人，跟喬布斯、庫克、黃仁勳這些頂級大佬打了半輩子交道。今天他是因為三星被封、我們手裡捏著上游材料和蘋果的董事會席位，再加上在我們的地盤上，不得不低頭妥協。但你真指望靠一頓酒、十億美金的罰款就把他徹底收服？不可能的。”
陸明看了看蘇清淺平坦的小腹上，伸手摸了摸。
“更何況，不拉著英特爾一起玩，咱們的兒子怎麼打入老美的資本圈？總得先讓他爸爸把路給他趟一趟，混個臉熟。”
美國半導體本土化是華盛頓那幫政客的死命令，白宮手裡還捏著英特爾百分之十的股份。
陸明只要源源不斷地給陳立武輸送訂單和資金，把英特爾的產線養活，他就等於直接握住了華盛頓和矽谷的命脈。
等二十年後肚子裡的孩子長大成人，踏入美利堅政壇，再加上媒體推波助瀾，這就是政治獻金和選票基本盤。
蘇清淺戳了戳肚皮：“你小子，將來要是不爭氣，辜負了你爹的期望，我第一個不饒你。”
話音落下，蘇清淺：“說起來，老大家的該生了。”
陸明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老大家的？”
蘇清淺：“瑜姐啊。”
陸明一拍腦門，“哎呀，我好久沒問過，預產期什麼時候？”
“我剛從瑜姐房間回來，說是還有一個月。”蘇清淺聲音放緩了一些，“程瑤那邊已經把雲夢醫院的婦產科專家團隊都抽調過來了，媽和方娟姑姑天天盯著食譜，瑜姐嘴上不說，其實心裡還是有點緊張的。”
陸明心頭湧起一股愧疚：“那我這段時間儘量不出差了，好好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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