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陸明看看特努斯，又補了一句：
“說實話，真要讓我徹底放棄蘋果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巨大品牌優勢，從零開始去海外市場砸錢購買消費者，我也確實有點捨不得。現在大家各退一步，也算皆大歡喜。”
見陸明終於鬆口，庫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壓在泰坦計劃頭頂最大的那塊石頭，總算是搬開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三人又就整車底盤架構、森翔通用AI大模型與iOS車載系統的底層協議互通、以及雲夢汽車研發中心第一批矽谷工程師的入駐時間等具體細節聊了很多。
一直聊到中午十二點半，窗外的日頭升到正空，這場決定未來十年全球智慧汽車格局的閉門會談才算正式告一段落。
陸明原本打算留兩人在雲夢大廈頂層的私人餐廳吃頓便飯，但庫克婉言謝絕了，表示要去一趟省委省政府。
陸明點點頭：“你們早去早回，別耽誤晚飯。”
……
去往省會的車上，庫克閉目養神。
特努斯再也忍不住了：“你真是瘋了，蒂姆！那可是整整百分之五的蘋果股份！你到底在想什麼？”
庫克沒有看著情緒激動的接班人緩緩說道：“約翰，你太關注矽谷實驗室裡的那些引數了，你需要把眼光放得更長遠一點。你要知道，我們既然已經同意將泰坦計劃的全球研發中心放在雲夢，那麼順理成章的，未來Apple Car的整車製造基地、核心零部件叢集，也必然會全部落戶在雲夢。”
“幾百億甚至上千億美金的重資產砸在這裡，上百萬輛汽車要從這裡下線運往全球。只有用百分之五的蘋果股權，把陸明的個人利益和蘋果的市值捆綁在一起，讓他真正以主人的身份深度參與進來，這輛車他才會掏出全部家底、用盡全力去幫我們造。”
特努斯：“？”
庫克繼續解釋：“你要搞清楚，這裡是哪裡。在中國做這麼大體量的生意，從來就不是單純的商業行為，它離不開這裡的官場，更離不開這裡的政策風向。
有了陸明這個蘋果第三大股東頂在前面，這一切就都不用我們費心去跑了，我們也根本不必擔心未來在土地、稅務、環保、資料安全或者勞工問題上會遇到任何暗坑。因為只要有人想動Apple Car，那就是在動他陸明，陸明自己就會出面，幫我們搞定官方層面的一切阻礙。”
特努斯皺起眉頭：“我不理解，蒂姆。難道沒有陸明，這些政府公關和政策合規的事情，靠我們蘋果自己的法務和公關團隊就搞不定嗎？我們在鄭州、在深圳、在上海跟當地政府打交道已經超過二十年了，他們哪次不是把我們奉為座上賓？”
庫克輕輕搖了搖頭：“手機組裝廠隨時可以拆走裝置，但汽車重工業一旦落地，就是生根發芽，再也搬不走了。你要知道，這是中國，在重資產領域，這裡很多事情的發生，按照我們西方的商業法典來看是完全沒有章法的。”
特努斯愣了一下，追問：“沒有章法？什麼意思？”
庫克娓娓道來：
“我記得在很久之前，大概是二十年前吧，我去北京出差的時候，聽當地商圈的朋友聊起過一個很有名的中國民營商人，名字叫蘭世立。”
“那個蘭世立當時也是風光無限的億萬富豪，他手底下有一家耗費巨資建立起來的民營航空公司，航線遍佈全國。後來因為資金鍊和地方博弈的問題，有人出面，直接開價一元人民幣，要收購他那家航空公司百分之百的全部股權。”
特努斯被勾起了模糊的記憶：
“等等，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印象了，我以前在沃頓商學院看亞洲商業案例簡報的時候見過這個事。但後來不是說，那個叫蘭世立的老闆性格很硬，死活沒有在那份一元收購協議上簽字嗎？”
庫克看著特努斯，緩緩點了點頭：
“對，他確實沒有簽字。”
“所以，後來他的航空公司就被直接勒令全面停飛了，最後整家公司直接進入了破產清算程式，連那一塊錢都沒拿到。”
說到這裡，庫克重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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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