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
東華門外已經站滿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級列班，從午門外一直排到東華門外。
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及近侍官、監察御史俱乘馬導至三山門外。
這是洪武二十六年新定的東宮儀仗，比往年更齊整。
金交椅一把、腳踏全，金盆罐一副、手巾全，
紅紵絲拜褥一條，青孔雀扇六把，青花扇四把，青方扇四把，
紅繡直柄傘二把，羽葆幢三對，絳引幡一對，
儀鍠氅三對，戈氅三對，戟氅三對，金節二對，響節六對。
執事的人把這些儀仗舉得筆挺，在晨霧裡一動不動。
朱標站在東華門內。
他今天穿了件石青色的團領常服，腰間繫著素銀帶，
頭頂束著烏紗帽，看上去不像出巡，倒像去城外轉一圈。
可身後那一排排的儀仗和人馬，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
太子奉敕出巡，不是小事。
朱元璋親自來了。
他站在東華門的門洞下，揹著手，面前沒有擺御座。
他沒有穿朝服，只著了件半舊的赭黃袍子，
袖口還沾著一點墨漬——
昨晚批摺子到三更，沒來得及換。
朱標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禮。
朱元璋看著他，沒有立刻開口。
他打量了兒子一會兒，目光從朱標臉上移到領口，又從領口移到腰間。
他伸手替朱標正了正領口。
那動作很輕，很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
“標兒。”
朱元璋開口，聲音不高，可週圍的人都聽得清楚，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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