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裡的事處置完了，朱標沒有多留。
張政把田契裝箱，金佛用油布裹了三層抬上騾車，十七個僧人押在後頭。
智遠單獨關在一輛遮了黑布的囚車裡，從外頭看不見人，
只看得見車軲轆碾過碎石路時，
車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一截灰撲撲的僧袍邊。
朱標翻身上馬。
李景隆跟在他旁邊，手裡還攥著半把沒嗑完的瓜子，一邊走一邊往後頭瞟。
他瞟了兩眼，忽然湊過來，壓著嗓子道：“殿下，您說那金佛，得值多少銀子？”
朱標沒看他：“歸國庫。
你少打主意。”
李景隆嘿嘿笑了兩聲：“臣就是問問。
臣又不傻。”
隊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張政從後頭策馬趕上來，
手裡攥著一沓剛整理好的田產賬目。
他遞到朱標馬前，低聲道：“殿下，臣把田產賬目攏了一遍。
寺裡三十年間收抵的田產，分佈在五個縣，總共兩千三百畝。
其中有一部分，已經在幾年前被轉賣給了當地的鄉紳。
臣查了買主的名字，有幾個認得——
是鳳陽府幾個致仕官員的親戚。
有一個姓吳的，是原鳳陽府通判吳敬的侄子。
吳敬洪武二十一年致仕，回鳳陽養老。
他那個侄子叫吳良才，在府城開了兩間鋪子，
這些年陸陸續續從寺裡買過三回田，加起來四百多畝。”
朱標接過賬目翻了兩頁。
他看完，把摺子遞回去，語氣很淡：“派人查。
一家一家查。
看他們買田的時候，知不知道田是寺裡逼來的。
知道了還買，那就是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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