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口諭，命您送到這兒就回去歇著。”
然後轉向朱橚和朱博，“兩位王爺隨老奴進來吧。”
朱允熥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朱橚和朱博跟著樸狗兒進了寢殿。
殿裡充斥著藥味。
濃濃的，苦得發澀的藥味，混著一點龍涎香，燻得人嗓子發緊。
床榻上，朱元璋閉著眼躺著，被子蓋到胸口，
臉色蠟黃，嘴唇發乾，看著確實病得不輕。
朱博一看見這陣仗，腿就軟了，撲到床邊，帶著哭腔喊了一聲：“父皇啊——
孩兒不孝，來晚了——”
他哭得情真意切，眼淚說掉就掉，
嗓門又大，在殿裡嗡嗡地迴響。
朱橚沒有急著上前。
他站在床邊兩步遠的地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他是名醫。
望聞問切，望字當頭。
朱元璋的臉色是蠟黃的，可眼皮底下的眼白不黃，嘴唇乾，可幹得不厲害。
他又抽了抽鼻子，聞殿裡的藥味——
藥味確實濃，可濃得不太對。
有麻黃、桂枝的味道，可還摻了別的，
像是太醫院給尋常風寒開的方子，不像是病入膏肓的人該用的虎狼之藥。
朱橚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又看了看朱元璋擱在被子外頭的手，
手指微微蜷著，指甲蓋透著一點血色，不是久病之人那種灰白。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糟老頭子壞得很。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哪是病重，這是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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