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孤他們冤不冤？”
朱標低下頭看他，聲音忽然輕了，“陳彪，你去白駒場看過沒有。
你去看看那個坑，十七個女人關在裡面，最小的十五。
你去看看海灘上那些腦袋，有一個老頭，
頭髮全白了，牙都被打沒了，倭寇把他綁在樹上拿刀慢慢割的。”
朱標的手從劍柄上鬆開，背到身後。
“明日午時，問斬。
以告慰亡靈。”
陳彪不說話了。
他把額頭貼在地磚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孫同知還在嚎，嚎得嗓子都劈了。
張政一揮手，番子把人拖下去，
嚎聲從堂上一直拖到院子裡，越來越遠，最後被一聲關門悶斷了。
人清完了，堂上鬆快了些。
李景隆這才從階下走上來，壓著聲：“表叔，
陳彪到底是三品指揮使，這麼砍了，兵部那邊——”
“兵部那邊，孤去說。”
朱標坐下來，端起已經溫了的茶，“要是你去說，你覺得你能抗住嗎？”
“臣扛不住。”
李景隆縮了縮脖子，“臣這肩膀，
扛個百來斤的箱子還行，扛兵部的摺子，壓折了。”
“那就閉嘴聽著。”
李景隆果然閉嘴，但沒退下去，站在旁邊擠眉弄眼。
朱標看了他一眼，嘴角不明顯地動了一下。
“景隆。”
“臣在。”
“淮安這邊的事，你收尾。”
李景隆一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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