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偏殿。
常升進來的時候，朱允熥正站在窗前。
“舅舅。”
“臣在。”
朱允熥轉過身。
常升穿著朝服沒換，臉上的汗還沒幹透。
他今天在朝上那番話，說得不多，但每一句都卡在點上。
“今天看下來，”
朱允熥走到案邊，給他倒了碗茶，“我那三位叔叔，估摸著沒有那方面心思。”
常升接過茶碗，沒急著喝：“殿下怎麼看出來的？”
“二叔罵人的時候，句句都在替皇爺爺擋。
三叔引祖訓，引規制，把文官堵得沒話說。
四叔——”
朱允熥想了想，“四叔最後那半句，說得最輕，但最狠。
他說‘跪諫是什麼罪，你比本王清楚’。
這話說給左都御史聽，也是說給所有人聽。”
他坐回椅子上。
“他們三個要是真有心思，今天不會站出來。
站出來了，就是表了態，他們站在皇爺爺這邊，站在吾這邊。”
常升點了點頭，喝了口茶。
“但那些臣子——”
朱允熥的聲音沉下來，“屬實可惡至極。”
他把“可惡至極”四個字咬得很重。
“六部聯名，言官伏闕，跪在午門外頭逼吾。
吾才多大？
吾坐在那個位置上，他們跪在底下，嘴上說問安，眼睛裡全是試探。
他們試探的不是皇爺爺的身子，是吾這個三皇孫，能不能被他們拿捏。”
常升把茶碗放下：“殿下，剩下那幾位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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