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江關的碼頭，天還沒亮透，江面上浮著一層薄霧。
朱標站在船頭，石青色的袍子被江風吹得貼在身上。
張政站在他側後半步，手裡捧著一摞連夜整理好的條子。
“殿下，船廠那邊，臣昨晚已經遞了話過去。
龍江船廠現存四百料戰船十二艘，三百料八艘，都在塢裡待發。
臣讓他們挑最好的先撥淮安，連船帶人，十日內到位。”
朱標看著江面，沒回頭：“李景隆那邊，催緊些。
他在淮安等船，等一天就多一天的火氣。
那小子嘴上不說，心裡頭得編排孤辦事拖拉。”
張政應了一聲，又翻了一頁：“還有，
殿下交代的淮安衛新官，兵部那邊擬了名單，等殿下回去過目。”
“不急。”
朱標擺了擺手，“孤回來了，一件一件辦。
淮安的事，代王的事，文官跪門的事，哪件都跑不了。
你先把手裡的情報攏一攏，該歸類的歸類，該壓的壓住。
孤今日進宮見父皇，明日開始，一個一個收拾。”
他轉過身，看了張政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孤回來了，你慌什麼。”
張政把條子收進懷裡，沒說話，但肩膀鬆了半寸。
同一時刻，奉天門。
早朝還沒散，但殿裡的氣氛跟前些日子不一樣了。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聽了幾本尋常摺子，忽然把茶盞擱下來，掃了一圈底下。
“咱今日早朝，就辦一件事。
散了朝，都別走。”
文武百官互相看了一眼。
“太子今日還朝，船到龍江關，晌午前後進城。”
朱元璋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落得實，
“咱領著你們，去聚寶門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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