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因為大皇子“王域”的緣故,他體內的能量沒有枯竭,可黑甲獸性從身上褪去的抽離感,還是讓他空虛的身體有些承受不住。
只是這一次,他沒暈倒,硬生生用意志力,扛住了那快昏迷的沉睡感。
他又展開紅甲形態,把獄鹿等人堆積在一起的屍體用龍焰點燃,消耗能量,增強火焰衝擊,加速燃燒。
真七次進化的屍體十分耐燒,燒至一半,他們也懶得管,打算讓屍體慢慢燃燼。
如果有某個異魔等他們離開後,出來把燃燒到一半的這些七次進化屍體撿走,那也算他的運氣。
幾人搜刮了幾件簡單的衣物換上,從安全區出來,象國官方的力量已經統統撤退,只留下大部隊存在過的痕跡,和掉落一地的炮彈殼。
金雀在樹洞裡暈死,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今天晚上,就連沒有參與戰鬥的這個團隊“隱形衣”,也同樣力竭了。
他們想去地獄帝國的大本營,搜刮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順便去看看黑暗教廷的“玫瑰”在不在,再順便放一把火。
不過在打量了隊伍中其他人的身體狀態後,江夏和李思桐都打消了這個主意。
現在,他們這支隊伍,可不單單只是狀態不佳,在他們手裡,還帶著那口五噸重的“圖鑰”古棺!
如果這東西真的和八次進化有關,那他們現在,可是懷璧其罪。
他們離開了這座被惡戰洗禮過的安全區。
走了老遠,江夏都忍不住回頭看去,還能依稀聽見,民眾的慘叫與哀嚎。
一開始進入這座安全區,聽著裡邊孩童的笑語,民眾入睡前的交流聲,他不忍心打破這裡的和諧。
可事與願違。
他知道,今天晚上,至少有上萬人,死於象國官方投放的霧氣彈,也有成百上千的人,死於他們戰鬥產生的餘波。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
明明這些人就是因為他們的惡戰導致的死亡,自己這個罪魁禍首之一卻又為這些民眾的死哀悼。
換做之前,他或許會想,這應該算好事,起碼,自己還有人性的良知。
可現在,他知道,自己不配,也沒有那個資格,去哀悼。
說什麼自己還有人性的良知,這簡直就是既當婊子又立牌坊,噁心別人,也噁心自己。
對於死去的那些民眾而言,他們也不需要“這位王國少主”,對他們產生任何的“抱歉”。
直到再也看不到這座被沼澤地包圍的安全區,江夏才走到隊伍最前邊。
很久之前的他,知道自己可能無法做一個好人,但也不想做一個惡人。
而現在,亂世的洗禮,讓他渾身上下無可奈何的充滿了一種別樣的惡,他也只能繼續無可奈何的,把心裡那一份形勢並不允許讓他出現的“善”,壓在心底。
他沒有陷入精神內耗,現在的他,已經把自己當一個惡人,所謂心底的那一份善意,也只是用來壓在心底。
離開老遠,他也只是背對著那座安全區,在心底說了一句話——怪這個世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