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宗主那沉冷如寒潭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新一輪審判，毫無緩衝，驟然降臨。
那道威嚴的視線慢慢流轉，最終落在了隊伍前方，楚師姐的身上。
此刻的楚師姐早已沒了往日鳳鳴峰大師姐的風華傲氣。
方才接連的打擊，已經將她的心神擊潰大半，她渾身微微顫抖，臉色慘白如薄紙，十指死死絞著自己的衣襬，肩膀抑制不住地瑟縮，連抬頭與宗主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周遭無數道目光釘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嘲諷，有幸災樂禍，每一道目光都像細針，扎得她渾身刺疼。
宗主望著她，聲音沉沉響起，帶著幾分悵然，也唯有宗主這等輩分，才會喚那一聲親暱又帶著惋惜的稱呼：
“鳳鳴峰世代鎮守宗門邊界，戍邊百載，歷代弟子流血流汗，勞苦功高，這份功績，本座從來沒有遺忘，也始終記掛於心。
楚丫頭。”
此話一齣，鳳鳴峰一眾弟子眼底不由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峰主楚滄瀾站在隊伍最前列，心口微微一動，屏息凝神。
他心底悄悄生出一點奢望——宗主念著鳳鳴峰過往的功勞，念著這份舊日情分，會不會對自己女兒手下留情幾分？
楚師姐垂著的腦袋也悄悄抬了半寸，黯淡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微弱的光。
聽到宗主喚自己“楚丫頭”，她心中竟生出一絲虛妄的錯覺，彷彿宗主仍顧念幾分舊情，她嘴唇微微翕動，幾乎就要開口求饒。
可宗主話鋒陡然一轉，語調驟然凜冽，殺伐之氣撲面而來，一字一頓，重重砸在廣場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但是！功便是功，過便是過！
功過二字，絕不可以互相抵消！
宗門規矩在前，容不得半分私情徇護！”
這一聲斷喝，瞬間澆滅了所有人心底那點渺茫幻想。
楚師姐渾身猛地一顫，方才升起的那點微光，瞬間碎得一乾二淨，她的嘴唇失去血色，哆嗦著低聲辯解：
“宗主……弟子……弟子並非有意……是沈織寧，是她挑釁弟子在先，是她……”
“住口！”宗主厲聲打斷她的辯駁，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入她的眼底，“事到如今，你尚且不知悔改，還要推諉過錯？”
他一條條細數罪狀，聲音響徹整片落霞峰廣場，口中依舊是長輩對晚輩的叫法，可字句全是鐵面無情的審判：
“楚丫頭！你假借商事的名頭，蓄意構陷同門，暗中佈下死局；
貪念作祟，覬覦秘境機緣；
行事張狂，敗壞宗門風氣；
蠱惑門下一眾弟子沉溺風月玩樂，荒廢修行；
更是險些挑起鳳鳴、落霞兩峰的內戰，動搖眼下宗門對外備戰的大局！
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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