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反應倒令凱文有些意外。
看來威廉是真喝了不少——之前見到那些老傢伙時還畏畏縮縮，今天居然這麼狂。
“我和他一樣，多倫斯先生。有些事情不是我一隻狼能決定的。”
凱文依舊淡笑著，眼神卻冷得可怕。
他將酒杯輕輕放回桌面，杯底與大理石相觸，發出一聲輕響，不給多倫斯繼續說話的機會，轉身離開。
見面前的獅子和白狼一點臉都不給，多倫斯面部抽搐了兩下，手指攥緊了沙發扶手，硬生生吞下這口氣。
傲慢的傢伙，你們給我等著。
“走吧，尼克。”
門前的尼克懷裡抱著那瓶有他半個身高的紅酒，點了點頭，安靜地跟上凱文。
夜風裹著涼意從門廊外灌進來，車停在臺階下。
因為常跟著凱文出入這種級別的宴會，尼克已經收藏了近十幾瓶紅酒。
除了某些特別的節日，他會和母親還有芬尼克一起享用，這些酒一直被妥善儲存著。
上了車，尼克的注意力仍黏在那瓶紅酒上。
“尼克，那些肉是鹿肉，你知道嗎？”凱文正給妻子發著訊息，拇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什麼？你說什麼？”尼克明顯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呃，你剛剛說什麼？”
“我是說，那些肉是鹿肉，就那些被稱作天堂肉的肉排，你剛剛差點送進嘴裡的那些。”
聞言，尼克的臉色瞬間垮了下去。
他拿起一旁的垃圾袋，幾乎把整個嘴筒子都戳了進去，瘋狂地吐了起來，像是要把今天晚上吃進去喝進去的東西全都倒出來。
他從沒感覺過如此噁心，胃都快被吐出去了。
鹿肉？
他隔壁店鋪的老闆就是一隻鹿，兩人關係還很好，昨天還一起打撲克牌。
凱文從來沒騙過他，從凱文嚴肅的表情裡他就知道這肉不簡單，但他再怎麼想也沒想到，那居然是一塊鹿肉——一隻活生生的鹿。
一隻活生生的鹿啊，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好了，好了，又沒吃到嘴裡。”
凱文拍著尼克的背，遞給他一瓶水漱口。
“對啊，我沒吃，謝謝了。”
尼克喝了口水吐出去，開啟車窗，像一隻被嚇壞了的狗一樣把舌頭耷拉在外面，任夜風吹著。
這個世界瘋了，徹底瘋了——居然會有動物吃其他動物，尼克的世界觀第一次被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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