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崖村之戰的失敗，讓方天定不得不重新部署對金之戰。
就在他準備撤回汴梁休整的時候就派戴宗去了鄂州，命令韓世忠、厲天潤立刻來汴梁商議軍機，主力向鄧州進發。
鄧州就是南陽。
三國中的宛城。
汴梁府衙後堂的窗子朝南開著，午後的日頭從窗紙縫隙裡透進來，在青磚地上鋪開一道窄長的亮痕。
簷角的鐵馬被風吹動，叮噹響了一串，又慢慢靜下去。
堂中擺著一張黑漆長案，案上擱著幾盞剛沏的熱茶，碗沿的白氣在斜光裡升起來又散開。
方天定坐在長案一端，面前攤著一張河南河北的輿圖，圖角用鎮紙壓著，紙面有幾處反覆捲起展開留下的摺痕。
他身後站著扈三娘，玄色常服，腰間繫著素帶，髮髻用一根銀簪綰著。
朱武、王寅、方傑、鄧元覺、魯智深、關勝、韓世忠、厲天潤分坐兩側。
吳玠坐在方傑下首。
“陛下，”吳玠雙手拱在胸前，“因為我輕敵冒進，才使得虎豹營損兵折將，請陛下降罪。”
堂中安靜了一瞬。
窗外廊下籠裡的畫眉撲稜了一下翅膀，又靜下來。
方天定把茶盞擱回案上，碗底磕在漆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偏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吳玠，沉默了兩息，才開口。
“河崖村一戰，損兵折將，你吳玠固然有罪，但是我也有責任。”
這話一齣，堂中所有人的脊背都微微繃了一下。
朱武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王寅偏過頭來，方傑的眉梢動了一動。
鄧元覺和魯智深對視了一眼，關勝捋著長髯的手指停了半拍。
方天定從座上站起來，繞過案角，走到吳玠面前兩步遠的位置站定。
午後的日頭從窗紙縫隙裡切進來，在兩人之間的青磚地上鋪開一道窄長的亮痕。
“首先，吳玠麾下只有八萬人馬，金軍卻有十萬。八萬人能擊敗十萬人，那是利用了金軍剛剛攻佔汴梁的機會。然而，我卻又希圖用八萬人馬徹底消滅十萬金軍，這才是河崖村之戰失敗的重要原因。”
眾將一聽這話，面色各異。
鄧元覺把禪杖從膝上提起來又放下，粗聲道：“這……”
魯智深撓了一下光禿禿的腦門，銅鈴似的眼睛眨了眨。
關勝的丹鳳眼半眯著，長髯在手指間慢慢捋過。王寅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出聲。
就是吳玠，也是滿臉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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