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何世才開口問道：“大叔，你家這羊如何賣？”
莫三打量了一眼何世才：
“我家的羊不散賣，若是想買，便要一整頭都買下。我方才說過，我家所有的家當都被流民搶走了，眼下連鹽都沒有。
若是散賣，剩下的肉沒有鹽醃製，放不了多久便會腐壞發臭。”
何世才在羊群中細細打量，目光掃過了一隻只山羊，最後指向了一頭個頭肥壯、約莫八九十斤的羊。
莫三見他選定了羊，臉上瞬間浮現出了喜色。他轉頭對著自己的三個兒子吩咐：“你們三個，把這隻羊給這位公子捉過來。”
話音落下，莫三的三個兒子當即走進了羊群中。還未等那羊反抗，三人已然穩住了羊身，一人托住兩條後腿，一人架住兩條前腿，一人扶著羊角，將山羊抬到了何世才身前。
莫三看著抬過來的山羊，心頭剛鬆快了幾分，想到家當盡數被流民搶走，連秤也沒能留住。他的喜色瞬間退去，眉宇間湧上了濃濃的愁緒。
他轉頭看向劉地主：“這位老爺，你家有沒有秤？能不能借我一用？”
劉地主當即看向自家的家丁：“劉二，你回家把秤取來。”
劉二應聲，快步朝著劉地主家行去。不多時，劉二拿著秤折返了回來。
那羊上秤稱過，重八十五斤。何世才拍了拍那羊：“大叔，還沒說價錢呢。”
莫三思索了片刻，他看向何世才：“這位公子，你看一百五十文一斤如何？”
聽見一百五十文一斤，何世才臉色大變：“大叔，這是把我當傻子騙吧？哪有這般高價？”
莫三苦笑了一聲：“這位公子，我聽聞這山坡上的獵戶，獵到的野豬肉都賣一百二十文一斤。羊肉比野豬肉金貴，一百五十文一斤不算貴吧？”
何世才笑了起來，看向莫三：“大叔，野豬肉一百二十文一斤沒錯，可那是收拾妥當的淨肉。你家這是活羊，最後能出幾斤肉？怎能這般算？”
這時，人群中的一位青壯開口：“這般多麻煩。若是宰殺了按肉賣，一百五十文一斤，我們什麼也不說，我家還能買兩斤肉。你非要一整頭賣，誰買得起呀？”
這時，另一位穿著一身細布衣衫的公子也開口了：“這位大叔，你還是給個實價，若是價錢合適，我家也打算買一頭。”
莫三掃了一眼那公子：“你們也都知道，現下這世道，鮮肉難尋，這羊肉比野豬肉要金貴，一百文一斤，你們看如何？”
還未等那公子開口，何世才便笑著道：“大叔，這頭羊八十五斤，能出幾斤肉？若是能出四十斤肉，我便什麼也不說。況且你這羊還沒什麼油，不要老是拿野豬來說事。”
莫三聽完，一時語塞，久久未言語。
這時人群裡方才出聲的那青壯再次開口：“這位大叔，還是把羊殺了賣吧。這般一是一二是二，便不會這般爭執了。”
莫三一臉苦澀地道：“我也知曉，把羊殺了賣肉簡單。可我方才已然說過，我家沒鹽。若是賣不完，沒有鹽醃製，那肉放不久。”
那青壯反駁道：“賣不完，你家自己不能吃嗎？”
莫三一時啞口無言。
這時劉地主開口：“我說莫三兄弟，你再這般糾結下去，拖到天黑，你家一頭羊都賣不出去。莫不是不打算搭房建屋了，不打算置辦家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