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剩下的半盆羊肉燉蠶豆,周迎春吩咐沈昭陽盛了一碗,給錢玉梅送了過去。
見沈昭陽半晌還未出來,周迎春便單獨盛出了一碗,留給了沈昭陽。
餘下四人皆圍著桌子坐下,吃了起來。
那接生婆子一邊吃一邊感慨:“自從跟著主家離開盛陽府後,便再也沒吃過鮮肉,沒想到今日竟有這般口福。”
周迎春笑著道:“那便多吃些。”
那接生婆子又感慨:“大娘子真是有福氣。在這亂世中,能有這麼一處安穩之地落腳。依我看,這山崖縱使有流寇尋來,也能從容應對。”
周迎春嘆了一口氣:“這山崖雖說還算安穩,可再怎樣,也不如太平時日在家中自在。”
那婆子道:“那倒是。就拿我們左家來說,太平時日,我們這些下人日日也有肉吃。現下就連主子們都難得吃上一口肉,就算有,也都是帶過來的臘肉,還得省著吃。”
周迎春苦笑了一聲:“你們這些大戶人家尚且還有肉吃,這兩片山坡上的各家,大多幾個月都未必能吃上一口肉,有些人家連鹽都捨不得多放。”
那婆子道:“能在此地安穩度日,就算再難,也比外面那些流民強多了。我們從盛陽府搬來這山中的路上,見過了一路的流民,官道兩邊餓死的人都不在少數。”
周迎春搖了搖頭:“這世道不知何時才能安穩下來。”
那接生婆子也嘆了一口氣:“怕是不容易。聽我們家老爺講,說是出了個什麼屠夫,聽說那屠夫四處作亂,我們左家便是懼怕那屠夫,才搬來這山中避難的。”
周迎春又想到了先前沈昭文去獵那九節狸,原是為了給左家的一位小姐治病,便開口問道:
“你們家那身染驚悸的小姐,現下如何了?可有好些?”
接生婆子眉頭緊蹙,嘆道:
“哎,原本服了藥已是好些了。可這流寇接連前來滋擾,大小姐這病怕是難了。府裡的大夫說,心病還需心藥醫,要我家老爺給大小姐尋一處安穩清靜之地安身。”
吃完飯後,周迎春取了一百文銅錢,遞與接生婆子作辛苦錢。
婆子揣好銀錢,滿臉笑意的下了山崖。
另一邊,沈昭文拿著銀錢來到了山坡上,按著昨日許下的承諾,逐一給幫忙的青壯結清了報酬。
令他意外的是,大溪下游的五戶人家,盡數推辭,分文未取。
這五戶人家青壯的人數,佔了此番出力眾人的一小半,再加上劉地主一眾也未收酬勞,一番結算下來,沈昭文此番支出,竟還不足八兩銀子。
收到銀錢後,一時間,不少青壯都湧入了曹姓婦人的豆腐坊。
待到沈昭文回到山崖時,便看見了山崖上此時已然是一片熱鬧的景象。
周樵夫婦二人,劉地主、張大石、三爺爺、文小山母子、楊氏和沈昭霞。還有大溪下游的五戶人家,每戶也派了一人前來賀喜。
此番前來道賀,周樵夫婦送來了一張獾皮。劉地主的賀禮則是一把長命銀鎖。
張大石帶來了一張斑羚皮。三爺爺提著一筐臘魚。文小山母子送來了一小竹筐豆腐。
楊氏和沈昭霞則是空手而來。
大溪下游的五戶人家,除去何家,其餘各家的賀禮皆是一匹細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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