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棠輕笑了一聲:“先前咱們獵到了黑熊,你得到了熊膽熊油,而我僅僅得到了熊掌。現下這野山羊也被你得到了。”
他搖了搖頭,繼續道:“我們若是一夥的話,那野山羊便該分我一份,想來你是不願意的,這般看來,咱們不是一夥的。”
沈昭文又看向了那獵戶,開口問道:“你方才問我們是不是一夥的,不知是何用意?”
那獵戶擺了擺手:“你們既不是一夥的,那便當我沒問。”
他這般一說,沈昭文心中愈發疑惑,又開口追問:
“我們雖不是一夥的,卻是一同來此,也在同一處落腳。不知你方才問我們是不是一夥的,到底是何用意?想來你不會無緣無故的這般問。”
見沈昭文追問,那獵戶一臉正色的開口:“這周遭已然旱了大半年。據我所知,周遭各縣的晚稻盡數都未播種,現下到處都是饑民,餓死者也不在少數。”
說到此處,那獵戶嘆息了一聲:“唉,近一兩個月,我在這山中看到的,那些餓死的人數都數不過來。”
沈昭文皺了皺眉:
“這位大哥,你說的這些和你方才的問題有關係嗎?餓死的人我們也見過不少,我現下只想知道你方才為何問我們是不是一夥的?”
那獵戶道:“你為何這般心急?我還未說完。”
沈昭文道:“那你說吧。”
那獵戶收了收心神:
“現下已然餓死了如此多人,你們想想,那糧價是不是已然漲上了天?如今安義軍已然在北方立國。我是想問,你們可有興致,與我一同去大盛買糧食到這周遭來售賣?”
聽到了那獵戶販糧的提議,陸少棠來了興致,開口問道:“我聽說北方近幾年一直在乾旱,他們哪有糧食賣給我們?”
那獵戶輕笑了一聲:“我聽說自今年開春後,北方便雨水不斷。你們想想,北方前幾年又是旱災,又是戰亂的,如今定然沒剩下多少人口。今年雨水足,想來收成不會少。
收成多,人口少,那糧價定然不會高。咱們去北方買低價糧,販到這周遭來賣,你們看如何?”
陸少棠又問:“那你可識得去往北方的山路?”
那獵戶連連點頭:“我自是識得。這太別山從南到北我都走遍了,從咱們腳下的這片山林,到北方最近的府城定陽府,約莫有四百里山路。”
沈昭文見陸少棠一副對販糧頗有興致的模樣,便開口問道:“陸公子,你莫不是真打算去北方販糧?”
陸少棠笑了笑:“你可知我家在盛陽府是做何營生的?”
沈昭文搖了搖頭:“我哪裡知曉?”
陸少棠道:
“我家和丁家皆是糧商。如今咱們太別州被流寇佔了去,不知何時方能安穩。我家中的糧食最多隻夠吃一年,若是當真能從北方買到糧食,我還真願意走上一趟。”
沈昭文看著陸少棠,神色滿是不以為然,開口道:
“陸公子,獵戶大哥,你們是不是想得太簡單了?這山中到處都是流民、亂兵,還有山匪,你們當真能全須全尾的把糧食從北方運回來?”
那獵戶道:“小兄弟,你可知富貴險中求?咱們這周遭的稻穀都賣到十八文一斤了,太平年月,連豬肉都賣不到十八文一斤。”
他頓了頓:“況且咱們還可以順便販些鹽回來,這山中的鹽價已然漲到了兩百多文一斤,一運回來便能賺上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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