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轉頭看向寧王,“殿下張口閉口說學生斂財。那依殿下的意思,鋪子不該開,流民不該僱,老卒不該養,遼東的衣服也別送了?”
“所以大家最好什麼都別做,關起門來抱著聖賢書餓肚子,等哪天凍死了,再讓御史給我們寫篇祭文,這就叫清高了?!”
王珪站在旁邊,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來了。他就知道這小子一旦開口,絕不可能按照正常朝堂路數往下走。
寧王被堵得臉色鐵青,“本王說的是韓王!堂堂親王以商賈之事聚財,又藉此施恩軍民,難道不該避嫌?!”
“韓王殿下怎麼了?”王令猛地一指旁邊的韓王。
韓王身體一震,下意識把腰挺直。
王令聲音瞬間變得慷慨激昂,“韓王殿下堂堂親王,為了給遼東將士湊鴨絨,把自己攢了十幾年私房錢置辦的湯山莊子都騰出來了!”
韓王嘴角抽了一下,等等……那莊子好像是父皇賞的,自己最多攢錢裝修。
王令根本沒看他,繼續高聲道:“還有莊子裡那片牡丹,殿下平日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為了騰地方養鴨,說鏟一半就鏟一半,改種白菜,當做鴨食!”
韓王眼圈莫名有些紅,主要是想起那些名貴牡丹,真心疼。
“水榭旁邊日日都是鴨屎,殿下說過半句苦嗎?!”
韓王張了張嘴,他想說他說過,而且天天說。
可他看了看滿殿文武,又默默把嘴閉上了。
王令已經一臉敬佩地看著他,“幾千只鴨子在湯山撲騰,殿下每天聞著那股味道,卻依舊咬牙堅持!”
韓王聽著聽著,神情漸漸變了,他怎麼感覺自己……還挺偉大?
王令已經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所以,他圖什麼?!”
“他圖大周邊軍少凍死幾個人!圖災民多幾口飯吃!圖陛下坐在這太和殿上,少為邊關和災民操一份心!”
“如此赤誠忠心,到了寧王殿下嘴裡,竟然成了收買軍心!”
王令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韓王殿下拿自己的銀子幹活,寧王殿下分文未出,卻站在旁邊說他別有用心。”
“學生今日算是長見識了!!”
韓王眼眶已經真有點溼了,原來自己這段時間受了這麼多委屈!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蟒袍,第一次覺得上面的紋路都比以前光輝了不少。
王珪默默把臉轉到一邊,不能看,再看真要笑出來。
好端端一個湯山養鴨場,被他這麼一說,活像韓王親自披甲去了遼東。
甚至連王令自己都覺得,這時候但凡再來一段《正道的光》,韓王怕是當場就能把自己感動哭。(PS:誰會唱來點歌詞唄~)
寧王氣得胸口起伏,“荒唐!堂堂親王經商,本就有失體統!滿身銅臭,也敢拿來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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