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看了一眼紅著眼睛坐在那裡的韓王,又低頭看向桌上那封早已替人寫好的請罪摺子。
正堂裡一時間沒人開口。
鄭妃顯然也沒想到王令敢直接踹門進來,方才還帶著淚痕的臉一點點沉了下去,可還沒等她發作,王令已經大步走到桌邊,將手裡兩包熱氣騰騰的全聚德烤鴨往桌上一擱。
油紙包撞在桌面上,香味瞬間散開,方才滿屋子母子情深、兄弟大義的苦情味,硬是讓這兩隻鴨子沖淡了不少。
隨後他伸手拿起那封摺子。
“王令!”鄭家那名禮部侍郎臉色驟變,“這是韓王殿下的請罪奏疏,豈是你一個外臣能隨意碰的?!”
“請罪?”王令低頭瞧了兩眼,眉毛頓時越挑越高。
“這麼大的罪,我家主公什麼時候犯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韓王嘴唇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王令已經抖開奏摺,清了清嗓子。
“臣平日疏於自省,與京中勳貴子弟交遊甚密……”
他念到這裡,忽然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震驚地抬起頭,“主公,您結交勳貴了?”
張英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
程勳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蕭允禮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韓王臉都黑了,“你們幾個天天往本王府裡鑽,你說呢?!”
“有道理。”王令點點頭,繼續往下念。
“吏部數名官員與臣府中素有往來,其中數人,曾因臣之故得寧王殿下從中周全……”
王令又停了,這一次,他臉上的震驚比方才還誇張,“主公,您什麼時候開始插手吏部了?這麼大的本事,怎麼以前也沒跟我說一聲?”
韓王嘴角抽了一下,“本王也剛知道。”
“那這摺子寫得挺大膽啊!”
王令嘖嘖兩聲,隨後一臉遺憾,“早知道您在吏部這麼有人脈,我鄉試以前還天天背什麼經義策論?直接找您給禮部遞句話,我那解元不就來得輕鬆多了?”
“王令!”鄭妃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放肆!”
王令像是才發現屋裡還有她,趕緊拱了拱手,“娘娘恕罪,學生也是第一次知道主公這麼有出息,一時激動。”
他說完,低頭繼續往下念,“七弟寧王素來謹慎,近來與朝中諸臣往來,多有代兄周全之意……”
王令聲音忽然拔高,“哎喲!這句更厲害!”
他一臉震驚地看向韓王,“合著寧王殿下結交那些官員、門客往來吏部,全是替主公您乾的?”
“這麼多年,主公您天天鬥雞聽曲、吃喝玩樂,寧王殿下卻在背地裡默默替您操持大業,連功勞都不肯告訴您。”
王令說到這裡,甚至忍不住感慨地搖了搖頭。
“什麼叫兄弟情深?這就叫兄弟情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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