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漸漸安靜下來。
韓王抹了把臉,越說越煩躁,“母妃昨日才跟本王吵完,今日便吐了血。宮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咱們連門都進不去。”
“難不成讓本王現在跑到大街上,逢人就說鄭家為了救寧王,自己把女兒害吐血了?”
他苦笑一聲,“誰信啊?”
王令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嚯。主公今日這是讓人罵開竅了,居然都知道先想別人信不信了。
王珪也沒有反駁,因為韓王這次確實說到了要害。
鄭元衡根本不用證明韓王真的氣病了鄭妃,他只需要把兩件事擺在所有人眼前。
昨日,親兒子當眾忤逆生母。今日,親孃吐血昏迷。
對大多數百姓而言,這便已經夠了。
王珪沉默片刻,才看向王令,“宮裡的脈案,我會讓人盯著。太醫院今日誰經手,鄭妃吃過什麼藥、喝過什麼東西,能查多少先查多少。”
“宮外那邊,我再從最早傳出訊息的茶樓和最先串聯的幾名御史往下追。”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可這些都需要時間……甚至未必真能查出什麼,對方既然敢動手,定然也有防備。”
王令點了點頭,臉色也沉了下來。
鄭家可以慢慢查,可眼下這口鍋等不了。只怕明日早朝以前,“韓王不孝,逼得生母吐血”這句話便已經傳遍整個京城。
王珪看了弟弟片刻,忽然笑了,“所以眼下,還得先做一件事。”
“鄭元衡想拿‘孝道’兩個字壓死韓王。”
王珪端起已經有些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論規矩,論查證據,論跟那些御史慢慢磨,大哥來。”
“可要在這口鍋徹底扣下來以前,先把他們的局攪了……”
他放下茶盞,笑意更深了些,“令兒,這種事你比大哥擅長!”
王珪話音剛落,王令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把袖子往上一捋,甚至還活動了一下手腕,“大哥,你這意思是……終於同意我放開手腳幹一票大的了?”
張英幾個人聞言,也齊刷刷朝王珪看了過去。
尤其陸子銘,剛才還被程勳死死抱著胳膊,這會兒眼神都亮了,默默把自己的百鍊精鋼大鐵鍬重新往肩膀上扛了扛。
王珪看著面前這一群人,沉默了足足兩息,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些後悔。
可話都已經說出去了,總不能現在再收回來。
隨後,他面無表情地開口,“先說好,不能半夜往鄭府門口潑糞。”
王令臉上的笑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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