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銅鍋倒扣下來。
紅油、沸水、羊肉片，兜頭罩向吳邪的臉。
吳邪本能地閉緊眼。
兩隻手死死抱住腦袋，脖子縮成一團，等著皮開肉綻的劇痛。
“啪嘰。”
一堆溼滑的東西砸在腦門上。
沒有滾燙。
沒有燒灼感。
只有一股化不開的牛油火鍋味，瞬間鑽進鼻腔，嗆得他打了個噴嚏。
吳邪慢慢睜開眼。
一片半熟的羊肉卷順著他的鼻樑滑下來，掉在灰色的衛衣上。
他摸了摸臉。
皮膚上一層極淡的青氣正在消散。
那些足以把人燙毀容的沸水，全被這層罡氣擋在半寸之外。
溫度涼颼颼的，像是在水龍頭底下洗了把臉。
沈長淵拉開旁邊的黃花梨椅子。
大馬金刀地坐下。
右手食指彎曲。
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當。當。”
聲音很脆。
“醒了？”
沈長淵看著他，語氣平平淡淡。
吳邪愣在原地。
他看著桌上那堆化為齏粉的牛皮紙灰。
又看了看掉在地毯上、還在冒著熱氣的景泰藍銅鍋。
心底那股被噩夢死死纏繞的窒息感，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就像是在黑暗的地窖裡，頭頂的蓋子被人一腳踹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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