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級的前震，對應的主震至少七級。
七級。
她在腦子裡算了一下七級淺源地震在侏羅紀無建築環境下的破壞半徑，算完之後把那個數字鎖進了腦子最深的抽屜裡，扔了鑰匙。
不能說。說了，石磙會瘋。
鐵颯的尾巴在她肩上壓了一下，沉甸甸的，像在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沈鹿沒回頭看它。
石固的蹄子在隊伍中段停住了，老三角龍的脖子慢慢轉向東南，渾濁的老眼珠子盯著那團塵柱看了很久。
久到石磙都以為它要說什麼了。
可石固什麼都沒說，收回目光，四條老腿重新邁開，膝蓋顫著，一步一步往前踩。
蹄子落地的聲音悶悶的，一下比一下重。
鐵崖跟在後面，肩膀上那道血痕已經結了硬痂，黃眼珠子掃了石固一眼，又掃了那團塵柱一眼，悶悶地從鼻腔裡出了一口氣。
它什麼都沒說，只是走近了半步，影子重新落在石固頭頂。
石固沒哼這回。
賊溜從前頭折回來，爪子搭在沈鹿腳邊，壓著嗓子：“先生，碎了三罐漿果醬，兩包乾糧泡了汁水還能吃但撐不過明天。前面要是再找不到水源……”
“路上鐵嵐留的爪痕間隔在縮短。”沈鹿的目光從塵柱上收回來，落在賊溜臉上，“間隔縮短意味著她放慢了速度，放慢速度只有一個原因。”
賊溜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猛地亮了：“她等著呢！前面不遠了！”
“泡了汁水的乾糧今天吃掉，別浪費。沒泡的不許動。”
“得嘞！”賊溜抱著筐竄了，嗓子劈著叉喊隊伍前頭的迅猛龍分糧。
沈鹿站在原地，風從東南灌過來，熱的，把她的頭髮糊了一臉。她沒撥，站了兩息，轉身繼續走。
鐵苗安安靜靜地跟在她側後方，背上的皮囊繩釦勒得緊緊的，走了十幾步之後，它的尾巴輕輕碰了一下沈鹿的腳踝。
沈鹿低頭。
鐵苗的爪子在路邊一塊平石上比了個符號，很快，一劃就收。
一個圓，裡面一橫。
安全。
沈鹿看了它一眼。鐵苗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水，沒有驚恐，沒有疑問，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像在說“我信你”。
沈鹿的嗓子眼堵了一下，她伸手在鐵苗腦袋上拍了拍，掌心下面的鱗片是溫的。
隊伍繼續走。
六十四口龍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拖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身後東南方向的塵柱越來越高，像一根插進天裡的髒柱子，把半邊天都攪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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